车上。
我闭着眼睛,深吸几口气,将翻腾混乱的心血,给压了下来。
夜姬的本事不弱,我这一吸气,她立即察觉到我的变化,问我:“受了伤?”
我没有理会她。
“正常。”
夜姬倒也不恼,而是一脚油门,往前加速。
一边说:“你能从那宅子里活着出来,已经很厉害了。”
我深吸一口气,扭头看了看她。
侧面看去,她身材极好,被旗袍勾勒得十分完美。
我问她:“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因为,我觉得你人不错。”
夜姬笑了笑,解释:“我缺一个助手,你要不要,跟我混?”
额。
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居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让我,当她的助手?
加入酆司?
“那我,不答应呢?”我弹了弹指甲,答。
“先别急着拒绝,我的好弟弟。”
夜姬对我眨眨眼睛:“我带你去个地方,去了,你就知道了。”
这次,我没有拒绝她。
我也想知道,她带我去哪里。
……
进入春城市。
宝马车,在一栋看起来十分特别的建筑面前停了下来。
这玩意儿,有点像塔,可它实际上,却是倒过来的。
春城什么时候有这么古怪的建筑?
我之前怎么没见过?
这就是酆司?
“酆司。”
夜姬打开车门,邀请我下车,给我介绍:“酆司共有五司,分别是司日、司鬼、司幽、司辰,以及司命。”
她指了指前方:“这是司府,五司汇集之地,走,我带你去看看。”
酆司五司?
这个酆司,看起来规模倒是蛮大的。
我跟在夜姬后面,然后发现……路上一个人也没见到。
经过一个长长的,有着各种奇异壁画的通道。
壁画中,我见到了判官殿、摆渡舟、死人栈、尸陀林等区域,我甚至在其中,见到了皮影阁!
之前老徐跟我讲过,这些东西所代表的,便是各大阴行所拜祭的祖师爷。
比如我们扎纸匠,便是拜皮影阁为祖师爷。
当然,扎纸匠,只是表面上的身份,我和老徐真正的身份是鬼医。
只是鬼医比较特殊,需要精通山医命相卜,毕竟鬼医五术,随便拆分一个出来,就能够自立门派。
这相当于抢了其他阴行的饭碗,按照老徐的说法,树大招风,鬼医门历来单传,都需要低调,除非我成为真正的鬼医,否则,决不能暴露我鬼医门的身份。
故此时,见到皮影阁,我亦是拜了拜,表达自己是皮影阁的弟子。
在穿过这条通道之后,我们便来到了一个大堂。
大堂有点像是江湖门派的感觉,第一排左右各列着几十把交椅,第二排是六个座位,第一排则只有一个座位。
第三排,想必是酆司的普通成员。
这第二排,应该就是酆司的五司了,可只是五司,怎么会有六个座位?
那第一排的那个座位呢?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请其他司的人过来。”
夜姬说着,转身离开。
随着夜姬离开,不一会儿,就见到她的身后,跟来了六人。
前面是一个满头白发、走路都颤颤巍巍、拄着根鬼头拐杖的独眼老妪,身旁则是一个五十来岁、面容阴鸷的光头男子。
在两人身后,又各自跟着两人,应该是两人的弟子。
那光头男子见到我,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随即挥手示意身后的两个弟子。
那两个弟子会意,当即过去,堵住了门。
我心中一动,感觉有些不妙。
前面的独眼老妪,用泛白的独眼看了看我,问:“你就是陈化龙?”
她知道我的名字?
没等我回答,夜姬便在一旁开口:“司鬼婆婆,这个人本领不弱,曾进入迎水村的那个凶宅,并全身而退。
我调查过了,他的身世也很清白,从村子里出来的,是皮影阁的弟子,现在咱们酆司不是缺人么,我想把他吸纳进来,加入我司幽堂。”
夜姬之前跟我说过,酆司有五堂,即:司幽、司命、司鬼、司日、思辰。
这个婆婆叫司鬼婆婆,也就是说,她应该是司鬼堂的老大。
她为什么会知道我?
“我是陈化龙。”我回答。
“把他拿下!”
这时候,司鬼婆婆身边的光头男,忽然喝了一声,然后一招手,另外的两个弟子,便围了过来。
而光头男也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把弯弯的、血迹斑斑、阴气沉沉的剃头刀,被他握在手中。
“喂,张副堂主,你们干嘛呢。”
夜姬见状,连忙拦在我的面前,很生气的质问眼前的光头男:“他是我带来的人,哪怕你们看不上他,也没必要抓他吧。”
光头男的眼神,一直注视着我,他冷哼一声:“司幽堂主,你有所不知,你不知道,他为什么能够从凶宅中,全身而退?因为那凶宅,本就是他家的老宅?”
“拿下!”
说完,几个人就围了过来。
“你们敢!”
夜姬急了,伸手一撩,从腰上取下折扇。
可这时候,那个独眼婆婆却伸出手中的鬼头拐,抵住了夜姬的折扇。
夜姬是司幽堂的堂主。
而这个独眼婆婆,则是司鬼堂的堂主。
堂主对堂主。
可剩下的,他们有五个人,一个副堂主,四个弟子。
这是铁了心,要把我留下!
“哼!”
见状。
我一声冷哼,一把撩开风衣。
下一刻,尸伥纸人被我拿了出来。
纸人眼上的黑布,才一揭开,便活灵活现,一双血腥的双眼,钉住场中所有人!
大凶之气,立即在这大堂中,弥漫开来!
“你!”
这时候,哪怕是独眼司鬼婆婆,也神色为之一变:“你竟然,把凶宅里的那只尸伥,给封印到了纸人里?”
“没错!”
我盯着他们,伸出中指,往口里一咬,便将其咬破。
随即便要将中指上溢出的血,点到纸人身上。
“且慢!”
见状,那独眼司鬼婆婆,显然知道尸伥的厉害,喝住我:“有话好说!这尸伥极其凶险,你目前的能力,根本驾驭不住,若是释放出来,势必形成大乱!”
说完,她挥了挥手,“让开!”
便让那几个弟子,让开一条路,示意我离开。
她说的没错,尸伥我确实掌控不住。
而且尸伥,确实大凶。
即便我成为鬼医,想要掌控它,每使用一次,也需要付出七日的阳寿作为代价。
可此时此刻,我怎会退让?
又怎会心甘情愿的离开?
她肯定知道什么。
我盯着独眼鬼婆婆,问她:“你,为何要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