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红肚兜,按说不应该丢的。
这让我心生不详的预感:只怕那东西,早已盯上我了!
老徐用了七星续命,这本事据说是诸葛孔明传下来的,厉害的,甚至能够续命十年。
但那需要万人祈福才行。
正常情况下,七星续命,也不过续个一时半刻,就了不得。
所以老徐应该在我回来的时候,就死了。
他死了,就没人能镇压后山的邪物。
我迅速收拾行李,用一把锁,锁住了小院。
又找来一块白布,戴在头上。
老徐无儿无女,我便是他唯一的亲人,我,要给他戴孝。
做完这一切,等到天亮,便离开村子。
张寡妇的家,就在村口。
路过张寡妇家的时候,我停了停。
这时候,院子里,忽然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女儿,我的好女儿!你这是怎么了啊!”
“你可不能死啊!”
是张寡妇的声音。
她在哭张春花?
张春花出事了?
我连忙在门外喊道:“张嫂,怎么了?”
张寡妇比我也就大了十岁左右,叫她婶子不合适,我平时就叫她张嫂。
当然,张春花平时是叫我化龙哥,咱俩各论各的。
门“嘎吱”一声开了。
张寡妇穿着一身撑得丰润的旗袍,俏眼含泪,站在门口。
见到是我,她看了看我头上的孝布,愣了下,不明白我为什么戴孝,抹了抹眼泪:“化龙,你快帮嫂子看看,春花是不是死了。”
死了?
我连忙推门进去,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屋子里。
张春花正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脸色苍白如纸。
伸手在她鼻息间探了探,冰冷至极,毫无热气!
又抓起她的手,摸了摸她的脉搏,也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真就跟死人一般无二!
但她并没有死!
我常年和死人打交道,人死的话,有个最核心的表现:肌肉僵硬。
而张春花的肌肤,摸起来软绵绵的,不像是死人的状态。
呼吸,脉搏,都试过了。
那只能试试另一个地方。
我当即把手,伸进被窝,摸到了张春花心跳的位置。
这一摸,我松了口气。
还好。
虽然很大,很软,但至少心跳还有。
只是很微弱。
这种状态,按照鬼医的说法,只有一个原因:活死人。
不应该啊!
张春花昨天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变成活死人了?
我看着也跟着进屋的张寡妇,问她:“嫂子,这怎么一回事?”
“我哪知道啊。”
张寡妇抹着眼泪解释:“这不,昨天落水着了凉,刚回到家,换了衣服就躺下了。中间饭也不吃,水也不喝。今早一看,我见她没了呼吸,这才急得叫了起来,正准备去请你师父来看看呢。”
她还不知道我师父已经死了的事情。
换了衣服?
我捕捉到她话里的一个意思。
想起刚才的手感,感觉有些不对。
昨天在棺材里的时候,我也撕过张春花的衣服,可她裙子里穿着的,是一件小背心。
但刚才,我伸手摸进去的时候,好像……摸到了一个肚兜?
连忙掀起衣服一看。
顿时惊住!
只见张春花的身上,竟然穿着那件水鬼女尸的大红肚兜!
那肚兜,本来是被我撕下来,塞进裤兜的,后面丢失了,可万万没想到,这肚兜,居然穿到了张春花的身上!
我可以确定,就是同一件肚兜!
因为那肚兜的材质,光滑且温润,犹如人皮一般,我之前,从未接触过这样的材质!
“你这孩子!”
见我掀开张春花盖住身子的被子,直愣愣盯着她女儿的胸脯看,张寡妇急了,一把抓住我的手,把我手从张春花的肚兜里抽出来,按到她自己身上。
“你要摸,摸嫂子的,别弄春花,她还小。”
我:……!
小么?
一点都不小吧。
我正有些尴尬的时候。
忽然听到门外,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紧跟着,一个粗犷的声音,传了进来:“张寡妇,你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
是王麻子!
咱们附近,十里八村的泼皮无赖。
平日里聚集了三五个无所事事的青年男子,游手好闲,偷鸡摸狗、欺负小寡妇大闺女的事情,可没少做。
张寡妇显然没少被这王麻子骚扰,听到他的声音,顿时身躯颤了颤。
开口回答:“我不在家!”
“你骗鬼呢!”
就见门外,王麻子三下五除二,强行推开门,闯了进来。
王麻子学城里人,头发染得黄黄的,大热天的,身上还穿着件皮褂子,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斜着眼睛看人。
在他身后,还跟着同样的四个花里胡哨的泼皮。
“嘿!”
见到我,王麻子先是愣了一下,吐了口口水,骂了声晦气。
但随后。
他的目光,就落到了我头上的白色孝布上。
“陈化龙?你这是给你师父戴孝呢。”
我没理会他。
王麻子见我这般神情,会心一笑,姿态瞬间放开,看向前方的俏寡妇:“张寡妇啊,我就说你,怎么不开门呢,感情在这里,私会老徐那老王八家里的小王八。让你给王哥我尝尝腥,你扭扭捏捏的,跟这小王八,就倒贴了?”
听到王麻子的话,我一股怒气,顿时冲上脑门。
骂我也就算了。
老徐人都死了,他还骂。
最主要的是,这孙子,平时见了老徐,就跟老鼠见了猫,现在猜到老徐死了,一下子就横了起来。
当即瞪着他:“你说什么?”
“怎么,小王八犊子,想强出头?”
王麻子“呸”了一声,招招手:“兄弟几个,把这小子给拉开,别耽搁爷办正事。
今儿爷火气大,正好老徐那老王八死了,说什么,也要让这俏寡妇,给爷把火泄了!”
说完,就狞笑着扑向张寡妇。
同时,王麻子身后的四个小青年,也前后左右,把我包在里面。
张寡妇吓了一跳,连忙往屋子里跑。
王麻子笑着追了过去。
我被四个小青年围着,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抓住双肩。
要被他们押着跪下来。
欺人太甚!
见状,我再也忍受不住。
虽然老徐说过,让我能不用本事,就不用本事,毕竟我没有夺回自己的龙骨、蛟皮,身上阴气重,施展本领的话,会引起邪祟的注意。
可此时此刻,我可顾不得那么多。
当即手腕一翻,手臂以一种极其诡异、人类无法理解的角度,反转过去,“啪”的一声,拍在一个泼皮的脑门上。
这一手,有个说法,叫:灭命灯。
人身上,有三盏命灯,分别在额头上,和两肩之上。
比如人走夜路的时候,如果遇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冒然回头,就可能被邪物,吹灭肩头的命灯。
命灯熄灭,人便会邪气侵体,三灾五病,接踵而至。
这泼皮被我一章拍灭额头命灯,忽然身不由己,觉得浑身发凉,如同落到了冰窟一般,跌坐在地上,打起了摆子。
我如法炮制,将其余三个泼皮的脑门命灯,都给拍灭。
这才转身,准备去救张寡妇。
就在这时候,就听到屋子里,传来了两声尖锐的惨叫!
一声是张寡妇的。
一声,是王麻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