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站起来的钱夫人,让现场气氛稍僵。
除了林九棠外,其他人均是要一脸不解的看向钱夫人。
见钱夫人并没有要坐下来的意思,周母这会也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钱夫人怎么了?你可是用有什么地方不满?”
这可是她结交的人中,身份地位最高的,可不能得罪。
“没什么,我忽然想起家中还有事,我就先走了。”钱夫人沉着脸说完后,便喊来自己的丫鬟准备离开。
周母不是傻子。
能来的人,自然是安排妥当家里后才来的。
现在钱夫人一坐下来要走了,必定是有事惹她不高兴了。
这若是传出去,必定有损他们周家的名声。
当下激动地站了起来走过去,“钱夫人怎么这么突然?若不急的话,还是先吃了饭再走。”
“不了,家里有事。”钱夫人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
态度的疏远,一眼看得出来。
周母心一个咯噔,小心翼翼试探,“钱夫人是不是我们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你说我可以改的。”
“没有,挺好的。”钱夫人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便准备离开。
而旁边的周北易和周父见这动静,也连忙走了过来。
“钱夫人是我们招待不周吗?这席准备开始了,你怎么就要走?”周北易语气虽很温和,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控。
来了这么久,要开席了就要走,这不是嫌他们周家招呼不周吗?
钱夫人还是之前那套说辞,要走的态度很坚决。
“这来都来了,不吃了席才走,这传出去难听,钱夫人还是先吃饭吧。”周父也带着不悦,他目光瞪着周母:
“是这个老东西没招呼好你,是吗?
你放心,我立马教训她。”
说完伸手直接朝周母打去。
啪!
这一巴掌落到了周母的脸上,众人惊呆了。
谁都没想到周家人竟这般粗鄙说打就打,丝毫不管她是今日的寿星,以及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周母捂着被打的脸,难堪地红了双眼。
钱夫人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这……这都是什么人家啊。
“满意了吗?”周父脸上堆满笑容,“你若是不满意,继续。”
说完举起手就要打!
在乡下,没什么事不是打女人一顿不能解决的。
不能那就打两次,再不行就三次。
“住手!”
林九棠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拉开周母,让周父的手落空。
“你在做什么?今日是婆婆的生辰宴,你怎么能在这一天也打她!”
林九棠这‘也’字咬得很重。
果不其然,在别人眼中看到了鄙视。
“你滚开。”周父一脸不耐烦:
“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教训,她做得不好,我教训下她怎么了?”
“就是,男人教训女人天经地义,你一个儿媳妇多管闲事做什么,装什么好人!”周意欢忍不住嘲讽。
男人教训自家的女人太正常不过了,好吗?
林九棠瞠目结舌地看向周意欢,好一会才开口:
“欢欢,被打的可是生你养你的亲娘,不是后娘!”
周意欢脸涨红了下,最后恼羞成怒,“我娘又怎样?
谁让她得罪贵,就该教训。
爹,我说得对不对?”
抱她娘的大腿一点用都没有,要抱只能抱她爹的。
她现在可不会这么傻了。
“没错,在周家就这样!”周父双眼眯了起来,“林氏你少多管闲事,不然我让我儿子狠狠教训你。”
林九棠看向周北易,“将军……”
“棠棠这是我爹娘的事情,你少管!”周北易皱着眉头打断她的话,而且眼底带着一抹不悦:
“娘,你说是不是?”
周母心很冷。
一个儿媳妇都知道关心自己,而她的儿女竟是这副态度,但……
她低着头,藏起了眼中的愧疚,“棠棠我不疼的,你真的多管闲事了。乡下地方,男人打婆娘很常见的,你不用管我的。”
林九棠一脸失望地松开了手。
然后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把备受打击的形象给演绎得完美。
周父得意,贱人别怪他们周家不给你脸,让你得罪我们,不听话。
此时的周家众人并没察觉到众人诧异的眼神。
觉得自己胜利了的周父,立即热情地再次邀请钱夫人落座。
但这会钱夫人早被气得浑身发抖,怎么可能落座?
这种人她定要跟她家老爷提一嘴,让她家老爷参这周北易一本,什么玩意!
钱夫人双眼布满了寒霜,她一字一句说道:
“你的确说对了,我的确很不满。
两个不满,第一,男女同院同屋用席,应用屏风隔开,毕竟男女有别。你们说你们是从乡下来的,乡下是这样,那就算了,我当入乡随俗。但第二!”
钱夫人快步走到沈薇坐的位置,冷笑,“知道这是什么位吗?
这是主位,是主人坐的,何时轮到一个妾坐主位,主母坐旁边了?你周家爱宠妾灭妻是你们的事情,但我不奉陪。我从不曾见过谁家小妾上桌吃饭的?还坐主位的?尊卑不分。”
钱夫人这一番炮轰下来,让沈薇直接白了脸,连忙站了起来同时身体也跟着抖了起来。
这火怎么就烧到了自己身上?
就因为自己坐了这里,她就这般不满?
这女人脑子是不是有病?
自己坐那里关她什么事?
再说了,这周家的主母本来就是自己,自己坐这主母位置怎么了?
沈薇脸色很不好看,眼底多了一抹阴郁。
周北易也跟着变了脸色,这事若闹到皇帝那,他的仕途……
“不就是个位置而已,谁坐不是坐?”但不等他说话,周父就先开了口,“女人就是爱大惊小怪。”
“我大惊小怪?”钱夫人气笑了。
这周家不伦不类的,不但没半点规矩,而且还宠妻灭妾,果然上不了台面。
刚才他们训斥林大姑娘的样子,看来没少做。
明明林大姑娘为他们好,但却遭他们的训斥,扶不起的阿斗就是扶不起的阿斗。
“钱夫人莫要生气,我爹一辈子生活在乡下不懂这些规矩,你别跟他一般计较。”周北易连忙上前补救。
然后扭头看向林九棠,开口就训:
“棠棠亏你是名门之女,这种错你为什么不提醒她们?
你太过分了,你是不是故意让她们出丑,想让人看她们的笑话?”
说完他猛朝林九棠使眼神,示意她承认下来,把这事按过去。
林九棠想笑,她这是得多傻才会这么做。
她一旦承认,不用到明日她的名声就会臭遍整个京城。
周北易当自己真傻吗?
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林九棠一脸无辜,“将军这话我可不敢接。
你接风宴第二日的家宴时,我就说过那位置不是她能坐,我也跟周老夫人说过,有些规矩要立起来,妾是不能上桌吃饭的,当时可不少人听着。
怎么就变成是我没说?你应该想的是我说了,你们听了吗?”
不爱遮羞布,扯下来便是。
林九棠的话让周北易脸燥热得慌。
钱夫人这会已彻底失望。
不检讨自己,还把锅甩给别人,真的没救了。
钱夫人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板着脸,“好了,不好意思打扰了各位的雅兴,你们继续。
我是真的有事要先回去了,再见。”
话一说完,钱夫人立即转身离开。
但在转身时,脸上的嫌弃怎么也藏不住了。
以后和这周家不能来往了,一家子都是什么玩意。
周父也懒得挽留,立即脸上扬起笑容地招呼众人:
“钱夫人有事先走了,诸位我们继续吃我们,不用管她,来咱们接下来该吃就吃该喝就喝。”
剩下的人,官职都比周北易小的,怕得罪周北易,自然不敢走,只能个个讪笑的坐回去,只不过气氛没了之前的融洽。
而这一次,周母让人搬来了屏风隔开。
沈薇这一次也很识趣地站在一旁没有再坐,既已被点破,再坐就是故意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