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

    咯吱!

    听到窗户处传来的动静,林九棠从床上坐了起来,腿落地时,她双手动作麻利地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

    等抬头时,刚好看自己屋内多了个男人。

    今日没看到他让人送药来,林九棠就猜到他今晚会来。

    叹息,“首辅大人,你这是翻墙翻习惯了?”

    墨无殇脸一僵。

    面无表情上前,“伸出手!”

    林九棠伸手出来,“其实我死不了……”

    “是死不了,所以就使劲糟蹋,是吧!”墨无殇冷嗤,“就你现在这副破身体,早夭的命。”

    林九棠没说话,低下眉。

    早夭,也不是件坏事。

    把她爹送走了,周家以及背后之人都收拾了,她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早点下去,她的孩儿若是还没投胎的话,说不定她还能见上一见。

    墨无殇皱眉。

    他刚才说太过分了?

    怎么她忽然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他很不喜欢看到她这个样子。

    墨无殇轻咳了下。

    “我刚才说话严重了些,你好好调养,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说这话时,他不自然地把头扭开。

    林九棠点头,朝他轻笑,“嗯,那就麻烦你了。”

    而只是这一抹浅笑,让墨无殇心神一荡。

    妖精。

    干嘛要对自己笑!

    墨无殇抿起了唇,稳了下心神后,继续给她把脉。

    手下细滑的触感,让他始终无法集中精神。

    他忍不住在心中唾弃起自己来。

    没想到他墨无殇竟有被一个女人左右情绪的一天,不对,是第二个!

    墨无殇瞬间冷静下来。

    他仔细把了下脉后,松手。

    “清余毒的继续吃完,另外这一瓶以后每日早饭后一颗,连续三个月。”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给她。

    在塞到她手中时,不放心交代一句,“吃完,我给你送来,别糟蹋自己的身体了。”

    说完,脸上闪过一抹懊恼。

    他说什么!

    她要糟蹋自己的身体,是她的事情,关自己什么事?

    见她目光诧异的看着自己,墨无殇不自然地轻咳了下,“你不用放在心上,米糕的报酬,我不欠人的!”

    说完,狼狈的转身离去。

    林九棠看着手中的瓷瓶,米糕的报酬?

    她打开瓶盖,一股熟悉的沁人心肺的香味扑鼻而来。

    这是……

    林九棠面露诧异。

    这可是一颗千金难寻的雪肌丹,他居然送了自己一瓶。

    这一瓶,目测三十颗左右。

    这可是价值三万两。

    林九棠手有些抖,这谢礼是不是有些重?

    那米糕可不值什么钱。

    林九棠脸色有些复杂。

    上辈子她病重时,有大夫说这雪肌丹说不定对自己有用,可那时她有钱都买不到。

    因为雪肌丹太少了,有钱你都买不到。

    现在没想到自己竟有一整瓶。

    ……

    翌日。

    周母来了。

    她小心翼翼地和林九棠提起了她生辰宴的事情。

    “办,该办!”林九棠低下了眉头:

    “最近晦气事太多,的确需要点喜事来冲冲这晦气。”

    周母一脸喜气,“棠棠啊,还是你懂事。

    我这一辈子过得太苦,就想生辰这一天过得好点,也好等自己以后老了回想起来,也能有甜有幸福的时候!”

    ……

    看着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的周母,林九棠嘴角处多了一抹讽刺。

    你这一辈子过的苦,是我造成吗?

    需要你每一次在我面前提?

    以前自己就是傻,她一提,自己心一软就掏钱大操大办为她办生辰宴。

    但最后都得到了什么?

    养不熟的白眼狼而已。

    放心,今年一定很喜气,林九棠嘴角处的讽刺一闪而过。

    周母发表了一番自己的兴奋后,便小心翼翼地看向林九棠,“那这生辰宴……”

    “怎么?婆婆是想我拖着这病体去给你操办?”林九棠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

    “也没关系,反正死不了,我来给你操办也没事。”

    “没,我没让你操办。”

    周母连忙摇头,“我是想说今年我的生辰宴,就没必要大操大办,我准备就办两桌,请亲近的人吃顿饭就可以了。棠棠你觉得呢?”

    林九棠点头,“婆婆你做主就行!”

    等周母欢天喜地的离开后,林九棠拿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气,随后放下:

    “林桑传消息出去,让他们这几日都给我盯死周家每一个人,他们都和谁接触都需要告诉我。”

    看出她脸上的冷戾,林桑也不再嬉皮笑脸,她严肃点头,“我现在就去安排。”

    林九棠点头,“顺便让梅香来见我!”

    没过多久,梅香来了。

    一看到林九棠,她直接跪了下去,直接向正在喝茶的林九棠磕头,“谢大姑娘的饶命之恩。”

    林九棠没理她,依然慢吞吞地喝着茶。

    而梅香也不敢说话,继续老实地跪着。

    她这条命,是大姑娘饶的,而且她的卖身契在大姑娘手里,她没资格拿乔。

    周家人密谋要杀了自己,让自己畏罪自杀顶下所有罪名时,她在外面听到了,是林桑带她过去的。

    也就那时候起,她才知道周家人的心恨起来到底有多狠。

    原本她还抱有希望老爷对自己有几分情分。

    若不是玉池暗中迷晕了他,自己恐怕早遭了他的毒手。

    这让她如何能不恨?

    自己把一切都给了他,还按他说的去做,去给大姑娘母子下毒,他却过河拆桥,要自己当替死鬼。

    她恨啊!

    所以她按玉池教的说了。

    玉池说了,她这么做的话会给她和她腹中的孩儿一条活路,不然她就只能带着她的孩子一起去死。

    冷落的差不多了,林九棠这才放下手中的茶杯。

    清冷的目光落到梅香身上,“挺有野心的。”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梅香身体抖了起来。

    “大姑娘对不起,我……我只是想过好日子,我不想再给人做奴才了而已。对不起,是我鬼迷心窍才会听周怀仁的话对大姑娘和小少爷下毒手。”

    说着,梅香直接磕起头来。

    “好了,让你来我不是要听你解释的。”林九棠一脸冷漠:

    “现在你知道周家一家都是什么人了。

    你以为那晚没事,之后你就真的安全了?

    梅香,你若是想活下去,你就得听我的,明白了吗?”

    瞧见梅香看向自己,林九棠轻笑,“你确定周家人会任由你拿捏他们?”

    梅香惨白着脸,点了点头:

    “大姑娘我知道了,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要周家每日都鸡飞狗跳。”林九棠冷冷地吐了几个字。

    ……

    梅香失魂落魄地从梧桐苑走了出来。

    果然,一步错步步错,她没回头的路。

    但大姑娘比周家人可靠,她承诺自己等周家人都倒大霉后,卖身契还自己,还把周家的一切给自己。

    值了,值得拼!

    看到前面盯着自己的沈薇,梅香立即挺起了胸膛,一脸骄傲,“看什么看,没见过孕妇啊!”

    沈薇扫了她一眼,“你没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孕妇?

    你真当你肚子里的那块肉是个宝啊?

    想它是宝,你得先安全地把它生下来,你才有资格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大郎今日没出门。

    沈薇心有些焦急,她想看看大郎现在怎样了?

    没看到他好转,她始终无法放心。

    但她又不能光明正大地进去看他,怕引起林九棠的怀疑。

    “哼,你这么说,我知道你是妒忌我。但沈薇我告诉你,老爷是我一个人的,我怀了老爷的儿子,你别想跟我争。”梅香一脸挑衅。

    搞得周家鸡飞狗跳么?

    后宅,自然是女人之间的争斗,才容易鸡飞狗跳。

    沈薇终于把眼挪到她身上,她嘴角闪过一抹讽刺,“你放心没人跟你抢。”

    周怀仁一股老人味,谁稀罕了?

    梅香没想到她竟这么回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冷哼了一声,“你最好记住你的话,敢勾引老爷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高傲地扫了她一眼,立即转身离去。

    她先入门又如何?

    可惜没自己肚子争气,她争不过自己。

    周家的一切最后都是自己的。

    梅香眼底闪过一抹狠毒,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而沈薇见周轶不可能出来院子玩后,这才急匆匆地朝外面走去。

    她今日约了人看铺子。

    还有,她还要找人去物识合适的乞丐。

    想要林九棠一次就怀上身孕,这乞丐必须身强力壮才行。

    想到这,沈薇的脚步忍不住快了一些。

    若是还能找到多年前的那个乞丐,说不定还能再成功一次。

    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要抢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