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问了这些要账的人,竟然要六百两,我们周家一个月要花这么银子吗?”周母心慌。
一个月六百两,再厚的家底也不够用。
林九棠双眼落到她手中的账本上,示意她给自己拿过来看。
她翻看了一会,最后指着其中的一条记录:
“以往府中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一个月大概就两百多两。
而多出的这一笔四百多两的记录,上面备注的是酒水,而时间是庆功宴当晚。
怕是夫君和同僚喝得不够,让人去酒坊买了好酒。
这经手人是周管家,婆婆可以去问下他是不是有这事。
有,你结账给对方就行。
这些账都是对得上的,绝对不存在弄虚作假。”
说完,把账本还给周母。
然后伸手揉了下发疼的额头。
一听说周管家经手的,周母脸上闪过一抹娇羞,“周管家经手应该不会有问题。”
但她很快整理好了情绪,随即愁眉苦脸地看向林九棠:
“棠棠那现在怎办?
我看了下公账,账上就只有五百多两,但要给六百多,这一百多两……”
“老夫人你掏了呗,又不是多少。”林桑打断她的话,摇头:
“之前那几年,我家大姑娘都不知道往里面贴了多少银子,老夫人你只要贴这一百多两,不会舍不得吧?”
这话一出,周母脸一僵。
要自己往里面贴钱?
这怎么行?
周母瞬间浑身不自在。
不行,不能管这账,不然自己那点私房钱根本保不住。
现在她终于知道林九棠为什么说她嫁过来带来的银子所剩无几。
柴米油盐这些一个月就要一百多两。
然后还要买燕窝这些补品,再多的钱也不够花。
想清楚之后,周母干笑了下试探,“棠棠啊这个家我觉得交给你管就行,我都不识字,这些账本你给我看我也看不懂,对不对?
所以,这个管家的权利还是还给你。”
说完,就把账本递给林九棠。
家里根本就没什么银子,若是没林九棠往里面贴钱,早就见底了。
而且现在家里又多了这么多人,开销肯定会比之前多上许多。
她都搞不懂周怀仁这个老东西在想什么?
家中有没有钱,他会不知道?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把管家权收回来?
没钱,谁想管这个家?
林九棠没接。
她伸手揉了下自己的额头,“婆婆这管家之事,还是还给你吧。
公公说我逾矩了,我想想也对的确是我逾矩了,婆婆你还在这个家理应归你来管。
再加上我现在身上不爽利,而且大郎也需要人照顾。
所以,我有心无力。”
周母见她不接,有些傻眼。
她忍不住有些着急,“没事的,你院子里人多,有她们帮你,你肯定能管得来。
所以,棠棠这个家还是让你来管好了。”
此时,周母在心中把周父周怀仁给骂了个半死,没事找事做。
“管不了。”林九棠一脸淡漠:
“婆婆你还是自己管吧,你之前不是管得好好的吗?
你要相信你自己,你可以的!
对了,大郎身体现在越发的不好,我准备让人回去请我爹去帮忙请赵太医,婆婆你一会准备二十两银子给赵太医。”
“什么二十两!”周母瞪大了双眼。
那一百多两她都没要到,现在立马要增加二十两?
“嗯,二十两是不太够,如果让他针灸抓药的话,大概得准备一百两这样。”林九棠继续慢悠悠的说道:
“林桑你快去找我爹,那他的帖子去请太医。
请太医贵了一点,但药到病除,值这个价。”
一百两!
周母感觉天都要塌了。
见林桑就要往外走去,她连忙上前阻拦:
“等下!”
拦下林桑后,周母看向林九棠,“棠棠大郎这不是小问题吗?
我看没必要请太医,你真要给大郎看,那就在外面请个大夫看看就行,我跟你说外面的大夫医术也不差的,最重要的是不需要花太多的银子。”
林九棠脸直接沉了下去,双眼也变得锐利起来:
“婆婆你若是舍不得花钱给大郎治病,你就直接说,我不一定要公中出这银子。”
周母有些不自然地讪笑了下,“棠棠瞧你说的,我怎么会舍不得?
大郎可是我的大孙子,他这不是没大问题……”
“他现在还叫没大问题?”林九棠红了眼眶:
“他现在手脚都抬不起来了,而且身子骨也开始疼。
你还在这阻止我给请大郎请太医,你这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林九棠扭开头,吸了下鼻子控制住情绪后,这才扭头回来,板着脸说道:
“你放心,太医是我给大郎请的,我不会让你们花钱。玉池你拿钥匙去开我的小库房,把我嫁妆里的那只御赐的长颈花瓶拿去当铺给当了,等当多少钱就拿多少回来。”
玉池点头,“是,大姑娘!”
话一落,她立即大步朝外面走去。
周母惊。
若是真让林九棠变卖嫁妆,传出去他们周家名声不用要了。
周母紧张地放开林桑,冲出去阻拦玉池。
而一得到自由的林桑,立即出门要去请太医。
见林桑要去请太医,周母又连忙去拦林桑。
一时之间,周母成了大忙人。
拦这个,拖这个。
……
听着外面的动静,周轶抿起了嘴唇,他双眼委屈地看向林九棠,“他们都嫌弃我,都觉得我是累赘、废物。”
林九棠朝他摇了摇头,“怎么会呢?
他们都是喜欢你、爱你的,你别乱想。”
嗯,她是好人,从不在他面前说他们的坏话,她多棒呀!
“娘你别骗我了,他们根本就不爱我,不喜欢我。”周轶眼泪夺眶而出。
林九棠沉默。
好一会,她才苦笑,“对不起。
是因为他们不喜欢娘,所以才会连累他们不待见我生的你。
我若是知道会这样,当年你外公给娘招亲时,娘就不会选来参选的你爹,也不会让你出世跟娘吃苦!”
说完,她忍不住长吁短叹起来。
周轶皱眉,“娘,爹不是你强抢过来的吗?”
他爹绝对不是因为娘的缘故才不喜欢自己了,因为他不是娘的亲儿子。
他不喜欢自己,是因为嫌弃自己。
周轶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呵呵,大郎你去哪听来的笑话?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林九棠轻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当娘当你外祖是强盗吗?
当年娘招亲时写得可明白了,不论家室好坏,无不良嗜好、无犯奸作科、未成家立业,年满十八,二十二以下身体四肢健全的男子均可参与。”
说到这里,林九棠一脸娇羞:
“当年你爹来时,就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士兵服饰,整个人看起来憨憨的,但我一眼就选中了他。”
林九棠说完之后,见他沉默,顿时有些紧张:
“大郎你不想听,娘就不说了,你累了就睡觉,娘守着你。”
周轶,是不是很失望?
你亲爹所说的,和我所说的竟截然不同!
你相信谁呢?
周轶抿起了嘴。
他爹骗了自己。
他明明已娶妻,却冒充未婚去参加他娘的招亲会。
还骗自己说是娘抢走了他,是娘害得他们一家三口骨肉分离。
事实根本就不是这样,他骗自己。
周轶恨!
“好了,大郎你别想那么多,你现在多休息,等太医来了,他肯定能治好你。”林九棠声音变得越发温柔。
自然会治好,不然接下来的戏怎么唱?
而被迫拖着周母往外走的林桑和玉池两人,不耐烦了。
“周老夫人你到底想做什么?小少爷现在病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不请太医?你想害死我们的小少爷吗?”
“就是。我家大姑娘手中的银两都拿来买燕窝给小少爷补身体了,没钱给要请来的太医,让你给你不愿意。我家大姑娘当陪嫁筹钱,你又阻止。周老夫人好事坏事你都做了,你就老实说吧,你想做什么!”
……
玉池和林桑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挤兑着周母。
周母干笑,“瞧你们说的,我是那种人吗?
我拦住你们,是不想让你们当花瓶,咱们周家没到那地步。
请太医的话也不用麻烦镇国公,等北易回来了让他去请就可以了,那毕竟是他儿子,让他去请大夫最合适,对吧。”
先稳住,等她儿子回来再说。
“真的?”玉池皱眉,“小少爷的病真的不能再拖了。”
“当然。”周母严肃点头,“我还能害我大孙子不成。”
……
等把两人忽悠走后,周母这才松了一口气。
等见到周父,她忍不住抱怨林九棠败家,要花大钱请太医。
周父失声,“你让她们去请太医了?”
等知道周母拦下人后,周父这才一脸笑容,“你今日做了件好事,非常好!”
说完,急匆匆地朝外面走去。
周母茫然。
周怀仁这老东西,今日吃错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