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棠是在距离周家最近的草仁堂找到了林桑。

    而此时的林桑正被几个男女围堵着逼问,而且被逼得步步后退。

    林九棠猜这些人可能是刘子扬的家人,她没犹豫抬脚走过去。

    “说吧,我们家小孩在你们那受伤,你们准备怎么赔偿我们?”

    “这个赔偿我们若是不满意,这事绝对不会就这样算了。”

    “呜呜,我可怜孙子啊,小小年纪就遭受这种罪,你这不是在要我的命吗?”

    ……

    面对刘家人步步逼近,林桑眉头紧锁。

    她想说话,但他们都不给她机会说话,只知道让她掏钱。

    这让她有一种他们都是冲钱来的,孩子是生是死,他们根本不在乎。

    “你们……”

    “林桑!”

    就在此时,林九棠来了,刚好打断了林桑的话。

    林桑看到林九棠,连忙朝林九棠走过去,“大姑娘!”

    这刘家人太无赖了,她怕他们脏了大姑娘的耳朵,便想让她先离开这里,但一开口就被跟着冲过来的刘家人给打断。

    “你就是周夫人吧。说吧,你儿子把我儿子打伤了,你们准备赔多少银子?”刘子扬的父亲刘大明的双眼闪烁着算计。

    其他周家人也跟着开口:

    “你们周家有钱,伤了我儿子赔一栋房子不过分吧?”

    “一栋房子不行,还得加一个铺面。”

    “还有一万两银子,谁知道子扬有没有被伤留下后遗症?”

    ……

    林桑有些担忧看向林九棠,见她站在原地不说话,她心也安了下去。

    大姑娘这个样子,说明心中有数。

    林九棠不说话,就站在那看他们说。

    直到他们自己说得没意思了,自己停下来后,林九棠这才开口。

    “说完了吗?”林九棠一脸淡漠与疏离:

    “若是没说完,我让你们继续说完,我再开口。”

    刘大明轻咳了下,有些心虚,“说完了,我们就这点要求,只要满足了,我们就不闹了。”

    “既然说完,那我总结一句,你们全家怎么不上天?”林九棠嗤笑,眼带着嘲弄:

    “当我是冤大头?一栋房子、一个铺面、一万两银子,这总价超过三万,你儿子的伤是镶金了吗?”

    刘大明等人讪笑,好像是要有些多。

    “那不是都流血了吗?要多点怎么了?我……”

    “闭嘴!”林九棠面无表情打断他的话,随后扭头看向林桑:

    “刘子扬什么情况?”

    林桑刚想说话,刚好看到草仁堂的许大夫走出来,她连忙迎上去:

    “许大夫刘子扬现在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大碍。”

    “什么叫没什么大碍?”

    许大夫刚说完,刘大明就出声打断他的话。

    “你是不是庸医来的?”刘大明一脸怒意:

    “我儿子衣服身上都染了这么多血,人也晕了过去,你居然说没什么大碍?”

    许大夫黑了脸,直接怒瞪刘大明:

    “你放什么狗屁?

    衣服染上血,就是伤得很重?

    到底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

    就这么盼着你儿子出事,好让你敲诈别人,是不是?”

    刘大明被许大夫呛得说不出话来。

    许大夫怒怼了一把,顿时神清气爽。

    别以为自己在里面没听到他们的话,他真的被恶心了一把。

    深呼吸一口气,他严肃的摇了摇头,“那孩子没事,伤口我已经处理好了,连续三天来换药就好了。

    他之所以流这么多血,是因为他肚子上长了一个痈疮。

    痈疮被打破了,才流了这么多血,所以才看起来很吓人而已。

    还有,我想说你们怎么当人家爹娘的?

    孩子身上长了个这么大的一个痈疮,为什么都没发现?为什么不早点带他来处理?

    知不知道痈疮任由其发展下去,也是会要人命的?那你们还好意思闹,人家变相帮你救了你儿子一条命。”

    许大夫的质问,让刘大明心虚不敢说话。

    林九棠沉着脸,“许大夫这孩子除了痈疮外,还有其他大问题吗?”

    “除了痈疮外,大问题就没有,就是身上还有些淤青,不过休息几天就会散去,问题不大。”许大夫当下说道。

    林九棠朝他点头表示感谢。

    随后转身看向刘大明一家人,“轻伤。”

    见他们还想说话,林九棠继续开口,“要不听听,为什么我儿子打你儿子?”

    正好林彦带着另外几个小孩来了,而后面还跟着这些孩子的父母。

    林彦她爹安排在周家附近的人,为的就是怕她有事没人使唤。

    林九棠神情冷淡地看向几个小孩,“能告诉我周轶为什么打刘子扬吗?”

    几个小孩子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害怕地相互推诿谁都不敢说话。

    这时他们的爹娘开口了。

    “你们这些孩子知道什么,就赶紧说啊。”

    “快说,再不说,回去后老子赏你一顿竹笋炒肉。”

    ……

    最后其中一个小孩站了出来,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四周这小声开口,“是刘子扬去脱了周轶的裤子,还嘲笑讽刺周轶,周轶才动手打的人。”

    这话一出,刘大明一家愣住了。

    很快刘大明干笑,“这死小孩,做的都是什么事,被打活该。”

    做这种事,人家没打死他,算这小子幸运。

    林九棠点头,示意林彦可以让这些人把自家的孩子领走了。

    等人一走,林九棠抬头:

    “现在事情很明了,是你孩子挑事在先。

    当然我家孩子动手打人也不对,所以这汤药费,我付。”

    说完,掏出十两银子递过去:

    “够了吗?”

    刘大明皱眉,“是不是有些少了?你们周家这么有钱不是吗?”

    “嫌少?”林九棠冷笑,手直接缩回,“你去找官府吧,官府让我赔多少,我赔多少,没二话。”

    刘大明见林九棠要走,心一惊,立马赔笑:

    “十两就十两。”

    去官府,一文钱都拿不到,恐怕还要遭一顿打,所以不如见好就收。

    更何况是自家小子有错在先。

    林九棠银子往后一抛,径直朝前面走去。

    林桑追上林九棠,“大姑娘府里没乱吧?”

    “乱点挺好的,其实。”林九棠嘴角含笑,“不过今日效果不错。”

    林桑摇头,“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恶劣,明明年纪还这么小。”

    林九棠没说话,从父母身上就看到了一二,这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预想的效果比自己预料的要好。

    ……

    周家后院。

    沈薇坐在凉亭处默默地垂泪。

    想到她儿子对她的态度,她就忍不住悲从心中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的大郎啊,竟恨着自己。

    “只知道哭,有什么用?”周父拿着下酒的小鱼和一壶酒,慢吞吞地走过来并且在一旁坐下。

    “爹!”

    沈薇心一惊的同时,连忙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擦眼泪。

    “过来,陪我喝点酒。”周父晃了下酒壶。

    沈薇有些迟疑,但很快就坐了过去。

    周父给她倒了一杯酒,“喝酒没那么多烦恼,一醉解千愁,是委屈了你,但这一切也都是为了你们将来。”

    “我知道。”沈薇拿起酒杯,抿了下唇,还是一口喝了下去。

    但喝下去的瞬间,辛辣在口腔中散开,她咧了下嘴,“好辣!”

    “酒要烈才好喝,女人啊要香才够味。”周父抿一小口,一脸的感叹,但双眼放肆打量着她。

    沈薇脸有些泛红以及不安。

    她不是错觉。

    “吃点,肚子有东西了,才不会那么难受。”周父递了根小鱼干给她。

    沈薇迟疑了下,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放到嘴巴,刚想咬下去。

    但扑鼻而来的鱼腥味,作呕的感觉涌上,沈薇忍不住捂着嘴巴冲到另一旁,干呕起来。

    “有这么腥吗?”周父皱眉,拿起闻了一下,“没有啊,和以前一样啊。”

    随后嫌弃地看向沈薇,“矫情,好东西都不会吃!”

    说完他拿起一条小鱼,一脸满足的吃了起来。

    “可能是肚子不舒服。”沈薇脸色不是很好看的坐了回来。

    但一闻到那鱼腥味,她整个人不好了。

    这里她呆不下去了。

    沈薇站了起来,脸色不是很好,“我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也不管周父是什么表情,急匆匆地离开。

    她想到了一件事。

    很可怕的一件事。

    想到那事,沈薇身体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完了。

    周父看着沈薇离开的身影,直接摇了摇头。

    等看到从暗处走出来的梅香时,“过来,陪我喝点!”

    梅香低着头,缓缓地走了过来,拿起酒壶给他倒酒。

    等他喝得有大醉时,梅香才缓缓开口:

    “老爷,你会给我名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