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

    周母讪笑,“棠棠你信吗?

    我是听说了用鸡头鸡脖计较熬汤有营养,我才给你做的。”

    “嗯,信!”林九棠拿个小被子给周轶盖上:

    “我记住了,娘是老人吃的盐比我吃的米多,你说的肯定都是对的。”

    周母尴尬,但她又不可能自己打自己的脸说自己胡诌的。

    陷入尴尬中的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这尴尬一直延续到周家,才被打破。

    “棠棠这几日你也累了,大郎就让他祖父来抱吧。”周母一脸笑容,示意周父上前抱孩子。

    她是想自己上去抱,但可惜她力气不足。

    而且外面可有不少看热闹人,现在正是表现他们很爱很在乎大郎的时候。

    “嗯!”

    林九棠让开位置直接下了马车,让周父上去抱周轶。

    周父脸上挂着笑容朝周轶靠过去,“大郎,祖父来抱你!”

    就在他弯腰伸手去抱周轶时……

    砰!

    周轶忽然拿起一个瓷枕,狠狠地朝他的头砸去!

    砰!

    周父应声倒在了马车上,鲜血从他的头上滑落到了马车上。

    鲜红的鲜血,让周母等人愣在了现场。

    周母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周父,等回过神来时,她下意识地张大嘴巴就想喊。

    但下一秒,林九棠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不让她发出尖叫声。

    “婆婆求求你了,你千万别喊,好多人看着。

    你要是喊出声,让人看到大郎这辈子就毁了。”

    周母双眼泛红,她点了点头,这可是她乖孙啊,她怎么舍得毁他?

    等林九棠放开手后,周母的眼泪也落了下来。

    等林九棠去把围观的人驱散后,周母这才一脸痛苦地看向周轶:

    “大郎,你在做什么?

    他是你的祖父啊,你怎么能这么做?

    你这么做是要遭天谴的啊,呜呜,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居然发生这种事。”

    “祖父?”周轶一脸狰狞扭曲,“是他害得我人不人鬼不鬼的。

    明明我这里可以保住的,他为什么不保!

    他该死的,他讨厌我!”

    越说越激动的周轶,这会彻底失去了理智,举起手中染血的瓷枕再次朝周父砸去。

    “不要!”

    “大郎,住手!”

    周母和林九棠同时开口。

    但还是迟一步。

    周轶手中的瓷枕再次落在了周父的头上,而这一次瓷枕也彻底碎成了瓷片!

    “啊!”

    周母尖叫了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林九棠眼角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周母,随后目光温柔看向一脸戾气的周轶:

    “大郎你先出来,好不好?

    你别吓娘,娘心脏不好不能吓。”

    “娘!”周轶眼神委屈,“你会嫌弃我吗?”

    “傻孩子,天底下哪有嫌弃自己孩子的娘?”林九棠一脸慈祥: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娘还是娘,娘永远不会嫌弃我的孩子!”

    只可惜,你不是我儿子。

    林九棠眼底闪过一抹暗光。

    周轶红了眼眶,“娘,还你对我最好!”

    他朝林九棠伸出了双手。

    林九棠进入马车,避开躺在血泊中的周父,小心翼翼抱起周轶,“别怕,没事的。

    他不会怪大郎的,因为大郎不是故意的,大郎是心情不好才打的他。”

    等林九棠把周轶抱下去后,林嬷嬷才尖叫。

    “快来人啊,老夫人晕倒,老爷受伤了。”

    人丁稀少的周家,陷入一片混乱。

    ……

    等夜里,周父醒来后。

    发现自己的头被砸凹了一片,周父立即手持着木棍要去打杀了周轶这个不肖子孙。

    但还没进屋就被林九棠在院子里给拦下。

    她就一句话‘想碰周轶,就从我身体上踩过去’直接让周父额头上的青筋暴涨。

    紧接着林嬷嬷和林桑等人也跑了出来,挡在了房门前,口径一致。

    想碰小少爷,从他们身上踩过去。

    周父原本因为失血过多略显苍白的脸,此时白得更加可怕,“这是个孽子、反骨仔……”

    “你闭嘴!”林九棠愤怒打断他的话:

    “大郎只是一时情绪失控,没忍住而已。

    换做是你,没了那东西,你也一样想杀人。

    别以为他年纪小就什么都不懂,你是他祖父就应该多包容他,而不是在这指责他。”

    “你……”周父被气的身体摇摇欲坠。

    林九棠见状,语气柔和下来,“大郎做错了,我会教他。

    但公公你应该要有一颗包容心,多多包容下他。

    毕竟他年纪还小,就遭遇这么大的变故,避免不了想歪走错路,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有耐心把他引回正途才是。”

    周父阴沉着脸,这贱人一心一意要护着那孽子,自己也没办法下手。

    这孽子已经被这贱人教坏了,一心一意跟他们周家人作对,和这贱人一样……不能再留。

    “对啊,老爷你也别生气了,大郎年纪还小不懂事,咱们慢慢教就行。”周母打圆场:

    “你就不要跟个孩子一般计较,你……”

    啪!

    周父一巴掌甩在周母脸上,“你给我闭嘴,这里轮不到你来说话。”

    周母眼一红,委屈地退了两步。

    林九棠抿起了嘴,“你不要把火发到婆婆的身上,与她无关。

    大郎是我儿子,我自然地护着他。

    他是我生的我的命,谁敢碰他,我会跟他拼命。”

    说着语气又软了下来,“大郎打你是他的不对,是这个做娘没教好他,我替他向你道歉。

    为表达歉意,我让我的大丫鬟去照顾你,等你伤好了,让她回来就行。”

    随后她喊来梅香。

    “梅香你现在就去老爷屋里,好好照顾老爷。”

    梅香错愕,但紧接着低下头,“是!”

    但她低头时,嘴角多了一抹笑意。

    林九棠看向周父,“公公这般安排你可满意?

    你若是觉得你头上伤会有大问题,我也可以去求我爹给你请太医来。”

    请太医?

    那岂不是到时候整个京城都知道自己被周轶这个不孝子孙砸破了头?

    不行!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传出去。

    周父黑着脸,咬牙,“算了,你以后管好这孽子,再有下次家法伺候。”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见梅香站着不动,没好气瞪道,“还站在那做什么?

    还赶紧来扶我,死蠢,没半点眼力劲。”

    “是,老爷!”

    梅香连忙上前去扶他。

    周母觉得不妥,刚想说话,但林九棠喊住了她:

    “婆婆,因为大郎委屈你了。”

    周母摇头,“大郎也是我孙子。”

    迟疑了下,小心翼翼问道,“现在大郎好点了没有?”

    她也怕大郎打自己。

    现在大郎变了,看谁都像仇人,除了林九棠。

    “嗯,今晚吃的多一点了,情绪也不错。”林九棠点头,脸上多一抹笑容。

    “那就好,你好好照顾他,有需要就找我。”

    说完,周母便急匆匆的离开。

    林九棠站在原地,双眼漫不经心的看着外面,但嘴角却多一抹嘲讽。

    随后转身朝屋内走去。

    周家从今日开始,会慢慢沦落为整个京城的笑话。

    周母有些不安,急匆匆的朝自己住院子走去。

    但经过一处阴暗处时,忽然她手臂被人抓住。

    还没得她发出惊呼声,她就被拉到了旁边的拐角处,后背也抵在了墙壁处。

    “是我!”

    周管家的声音压很低。

    周母见是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紧张地朝四周看了一眼,确定没人之后,才气急败坏地瞪着周管家,压低了声音,“你这是在做什么?

    你快放开我,要是让人发现,我们都得完蛋!”

    “谁发现得了?”周管家冷笑:

    “这府中根本就没什么下人,有下人也是少夫人带来的,她们现在都在少夫人院子里。

    厨房的厨娘也早下工回家了,老爷爷回了房休息,根本没人。你放心好了,没人发现的了。”

    周母脸色有所缓和,“好了,你放开我,赶紧走!”

    “疼不疼!”

    周管家摸上她被打的脸,咬牙,“他又打你了。

    真不是个男人。

    打女人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母委屈。

    第一次有人问她疼不疼,心疼她被打。

    “别怕,我只是帮你涂药而已!”周管家松开她,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小心翼翼帮她擦拭起来。

    那轻柔的样子,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周母从没被人关怀过的心被触动了。

    她看着黑暗中一脸温柔的周管家,“你不觉得我又老又丑吗?”

    说这话时,她手紧握成拳。

    “谁都会老,但老也有老的滋味。”周管家轻笑,凑到她耳畔轻声说道:

    “刚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周母脸爆红,低着头往前走,“我……我先走了!”

    周管家没跟上去,依然站在黑暗处注视着这一切,但他的嘴角却翘了起来!

    鱼儿咬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