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人生本来就那样了。
就连他的母亲,都不曾为他煮过一碗面。
他已经接受了这样的人生。
可是,桑之菀出现了。
她就好像是那一枚无比吻合自己人生碎片的那一块拼图,找到了他,让他变得……完整。
所以他怎么还能忍受缺失?
若真是那样,那他情愿……死去。
此时,傅柏津看着面前的这一碗热粥,那种翻涌的情绪又再次席卷上来了。
他就愣愣地看着,无法做出任何的回应和动作。
直到桑之菀有些忐忑地问了一声,“你……不喜欢吃这个吗?”
话说着,她的手也慢慢想要缩回去。
但傅柏津很快将她的手扣住了。
“谁说的?”他反问。
不知道是不是桑之菀的错觉,此时他的声音中似乎还带了几分……嘶哑?
桑之菀不知道他这种情绪从何而来,低着头正准备认真看看他的表情时,傅柏津突然又抬起头了。
他的情绪已经敛起,此时脸上是淡淡的笑容,“我很喜欢吃,只是……我的手受伤了,吃不了。”
桑之菀一愣,再脱口而出,“你这只手不是好好的?”
“我不习惯用左手,你喂我吧。”
桑之菀原本还想继续帮他想办法的。
当听见傅柏津这句话后,她的眼睛却立即瞪大了,“我喂你?”
“不行吗?”傅柏津认真地看着她,“你阿妈看着年纪大了,但力道可一点儿不小,医生说我的手骨折了,至少得养三个月。”
“这才第一天,而且,你刚刚不是还说感谢我吗?”
桑之菀回答不上来了。
最后,她只能认命地拿起汤勺。
在喂给傅柏津之前,她还低头吹了吹,确认不烫了后,这才将勺子抵在他唇边。
“吃吧。”
桑之菀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
傅柏津垂下眼睛,却发现她的手指好像在轻轻颤抖着。
捏着汤勺的指尖因为用力甚至有些发白。
不是害怕,而是……紧张。
傅柏津挑了挑眉头。
但他也没说什么,只张嘴将勺子里的粥吃了下去。
桑之菀很快又舀了第二下。
不一会儿,一碗粥就被傅柏津吃完了。
桑之菀原本还以为这个折磨人的任务到这里就算完成了,但下一刻,傅柏津却说道,“你刚才不是问我下床要做什么吗?”
桑之菀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件事,先是一愣,然后有些懵懂地看着他。
“我想上厕所。”他笑盈盈地回答。
“哦。”
桑之菀有些慌张,但人倒是很快乖乖让开了。
但傅柏津却坐在那里没动。
桑之菀奇怪地看向他。
傅柏津笑,“我现在手受伤了,连吃饭都没有办法,你觉得我能自己上厕所?”
他这句话让桑之菀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什么……意思?”
傅柏津伸出手握住她的。
声音低沉而嘶哑,你“帮我。”
桑之菀想也不想的摇头,“不……不可能!”
话说着,她也用力要将自己的手抽出。
但傅柏津虽然只剩下一只手,但力道却依旧没有变。
此时他不仅没松开,手指反而穿过了桑之菀的指缝,手掌和她的完全贴合在了一起。
那干燥滚烫的体温让桑之菀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
仿佛这一刻,她握住的并不是他的手一样。
“你……你松开!”
桑之菀的声音开始哆嗦,样子仿佛要哭出来了。
傅柏津看着,唇角的笑意却是更浓,“你刚还说要照顾我的,现在不帮我?”
“我没……我又没说要照顾你这个!不对,我什么时候说要照顾你了!?”
“又给我送粥,又给我喂东西,不是照顾我是什么?”
“我……”
桑之菀还想说什么,但下一刻,傅柏津却将她的身体一把拉了过去!
桑之菀往前趔趄了几步,整个人几乎直接扑倒在了他身上!
好在她及时看见了他手上戴着的夹板,手立即撑在了床屏上,整个人才不至于直接摔下去。
但就是如此,他们两人的距离也被拉得无限近。
桑之菀俯着身,瞪大的眼眸中,映出的是傅柏津此时的模样。
他身上穿着病号服,因为没休息好,眼白中还带着几分血丝。
他唇角原本是还带着戏谑的笑容的,但在和桑之菀视线撞上的这一刻,那几分戏谑很快慢慢消失了。
就连那拉着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松开了。
桑之菀没有发现,整个人也如同僵住了一样,依旧愣愣地看着他。
很快,傅柏津的手掌贴在了她的脸颊上。
和刚才桑之菀握着他手的时候不同。
明明刚才他们的手交握的时候,桑之菀只觉得他的指尖和掌心无比的滚烫。
但当他贴上她的脸庞时,桑之菀却感觉到了一点点的凉意。
然后,她才意识到了什么,挺直了背脊想要离开这让她觉得有些窒息的距离。
可不等她动作,傅柏津突然轻声说道,“不是梦。”
他这句话让桑之菀没能明白。
看向他的眼神中也带了几分困惑。
正好,她有话想要问他。
只是还不等她将话说出口,傅柏津的手突然贴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她的人被他带着往下压。
紧接着,她的嘴唇就被吻住了。
那是一种,陌生,却又仿佛很是熟悉的感觉。
身体的反应如此,但对此时的桑之菀来说,唇瓣上就好像是有电流走过一样,她整个人都是一凛!
然后,那僵硬的身体都仿佛酥软下来,就连那瞪大的眼睛,也在这一刻慢慢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