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上的条款很是简单,甚至是直白到赤裸。

    这样的文件如果放到媒体平台上,甚至可能会对他们都造成极其恶劣的负面影响。

    可桑之菀却好像根本无所谓。

    她此时就这么坦然的,将她自己的身体放在了一个交换的位置上。

    傅柏津的眼睛就盯着上面的条款看。

    那短短几行字,其实他早就已经看完了。

    但此时他却没有给出任何的反应和回答,只是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份文件。

    “傅总有什么问题吗?”桑之菀问。

    傅柏津这才终于抬起头来。

    桑之菀正奇怪的看着他,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来,我们现场修改。”

    她的话说完,傅柏津却突然笑了。

    然后,他就当着桑之菀的面,将那份文件撕掉了。

    ——连带着手术同意书。

    桑之菀的脸色不由变了变,再看向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傅柏津回答,“我们的合作……解除的意思。”

    桑之菀皱起了眉头。

    “桑之菀,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非签这份协议不可吧?”傅柏津说道,“你不要忘了,现在是你在求我。”

    “你要是不愿意,现在就可以走,我绝对不会勉强。”

    话说完,傅柏津已经站了起来,“反正同不同意做这手术,关键的人也在我,不是么?”

    “我现在还不乐意做了呢,如何?”

    桑之菀还坐在沙发上,此时傅柏津就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眼神中尽是嘲笑和讥讽!

    桑之菀的手一下子握紧了。

    “傅柏津,那是你的孩子。”她咬着牙说道。

    “那又如何?”傅柏津面无表情,“反正在你心里,我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么?我要是不这么做,你不是反而失望么?”

    “傅、宵、寒!”

    桑之菀忍不住喊了一声,人也直接站了起来!

    这反而生动的样子让傅柏津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只是不过几秒钟,桑之菀又冷静了,垂下眼睛,“所以……你到底想怎么样?”

    傅柏津没有说话。

    桑之菀就站在那里,握着拳头等着他的审判。

    可下一刻,傅柏津却还是转身了。

    桑之菀见状,想也不想的抓住了他的手。

    轻轻的动作,桑之菀甚至已经做好了被他甩开的准备,但是……他并没有。

    他只转过头,垂着眼睛看着她的手。

    “对不起。”桑之菀又说道,“我上次不应该那么想你的。”

    “是我的错,但孩子是无辜的,你能不能……帮帮她?”

    桑之菀斟酌着语气,声音中带了几分干涩和嘶哑。

    如果可以……但凡有别的选择,此时桑之菀都不会在这里跟他浪费一丁点的时间。

    但她真的没有办法。

    她也知道,傅柏津其实就是想要看她这个样子。

    他想要她……卑躬屈膝地,求他。

    此时她的话说完,傅柏津终于愿意转过头看她了。

    然后,他的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眼睛来。

    四目相对。

    她的眼睛有些发红,嘴唇嗫嚅着,加上那张这段时间明显瘦了一圈儿的脸蛋,看上去是无比的可怜。

    可傅柏津没有半分的心软。

    在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他只摇摇头,“不是这样。”

    他这句话却是让桑之菀一愣。

    不等她反应过来,傅柏津已经将手松开了。

    但桑之菀却好像是拼命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一把将他的手反抓住了。

    她也酝酿了一下情绪,重新抬起头看他。

    那湿漉漉的眼眸中,此时带着其他的光彩,仿佛夜空中的星辰,折射出的是——她爱人的模样。

    傅柏津的眉头也向上挑了挑。

    桑之菀那抓着他的手也更用力了几分,“傅柏津,你会同意做手术的是不是?”

    “你知道的,孩子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当初我生她的时候就是难产,在产房中等了一天,最后不得已又转成了剖腹产。”

    “你看见过的,那道丑陋的伤疤。”

    “可我一点儿也不后悔生下她,不管我承受多么大的痛苦,只要我看见她对我笑一笑,叫我一声妈妈,我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对我来说,她现在就是支撑我活下去的力量,所以傅柏津,求你……救救她吧。”

    桑之菀的话说着,泪水也真的顺着掉了下来。

    砸在傅柏津的手背上,一片冰凉。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脸上依旧没有多少的触动。

    桑之菀知道,他知道她在演戏。

    可他没有揭穿,桑之菀就只继续端着那副可怜的样子看着他。

    “当初为什么要走?”傅柏津突然问。

    ——他没有揭穿她,却是问了另外一个更锥心的问题。

    桑之菀的表情不由变了变,就连泪水也在这个时候凝固住了。

    傅柏津却没有给她回避和思考的机会,只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回答我,为什么?”

    “是因为你觉得我真的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可你如果真的是想要钱,又为什么什么都不带走?就连我给你的戒指你都没有要!”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这两年多,日日夜夜在傅柏津脑海中徘徊的问题,此时他终于还是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