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之菀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只是那放置在大衣口袋中的手忍不住收紧了。
“这个,是岳先生发来的请柬。”
傅柏津递给了她,“这是他自己举办的私人画展,前几天我就收到请柬了,只是一直没来得及给你。”
桑之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上的东西。
“还有,他之前的那副拍品,我已经买下来了,一起送给你吧,我明天让人送过去。”
傅柏津把话说完,桑之菀却始终没有伸手去接。
这反应让傅柏津的眉头忍不住皱紧了。
“谢谢。”
他原本还以为她会拒绝的,但没想到桑之菀最后还是将请柬接了过去,“但画就算了,太贵重,还有……你留在我那边的东西
该怎么处理?”
傅柏津原本想让她都丢了的。
毕竟那些只是一些衣服,不值什么钱。
但话到了嘴边,他却改了口,“我明天让人去拿吧。”
“好,那我走了。”
桑之菀没再说什么,只将他给自己的请柬放入口袋后,转身离开。
傅柏津看着她的背影,原本是想要开口说送她的。
但话到了嘴边,他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然后,他慢慢走到了窗边,继续喝刚才的那杯酒。
酒依旧没醒透,此时入口,是无尽的酸涩。
甚至比刚才第一口还要糟糕。
他的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
然后,他看见了那道白色的身影。
他站在高层,其实楼下所有的东西此时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点子。
但此时傅柏津还是将她一眼认了出来。
他甚至还看见她站在垃圾桶边,将什么东西丢了进去。
傅柏津的手顿时捏紧了酒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松开了。
傅柏津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情感浓烈的人。
这源于他母亲从小对他的教导。
现在想起她,傅柏津第一时间想起的依旧是她那平和的语气,和流于表面的笑容。
傅柏津曾经以为,他对她也没有什么感情的。
直到她出事的那一刻。
傅柏津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她是这个世界上,血脉和自己最为相近的那一个人了。
他曾经存在于她的体内。
一条小小的脐带,将他们连接在了一起。
而这种情感,在看见她遗书的
那一刻到达了。
她说,她不想对不起他。
但她亦不想对不起自己,所以,她选择了用这样的方法离开。
可就算选择离开,她还是将关于那个“私生子”的信息一并给了他。
还有她名下所有的财产和股份。
那些财产是脱离于致和外的。
她说,如果那一天,他不想再跟人争什么,可以选择离开,这笔财产也足够他衣食无忧的生活。
作为她的孩子,其实她最大的希望还是他可以…幸福快乐的生活。
说来可笑,过去近三十年的时间,她从未当面对他说过什么夸奖的话
。
以致傅柏津以前总觉得,好像自己不管做什么,她都不满意。
可在那封遗书中,傅柏津却无比清楚的读懂了一个信息——她爱他。
不是傅夫人对于傅家未来的继承人,而是一个普通的母亲,对于他的儿子。
意识到这一点,再看到那躺在病床上的人,他只觉得可悲,又可笑。
她为他筹划好一切又如何?
就算她表现的多爱他又如何?
一切……都来不及了。
想到这里,傅柏津也没有再犹豫,直接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后,转身往卧室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