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眠看着他,点了点头,心中的忧虑稍稍缓解,然而,事情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
与盛怀川断绝关系后,沈惜眠以为一切都将尘埃落定,可没过几天,盛怀川竟然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强行带她回去。
只是平静地将一份文件递给了她。
他们约在秦朗工作室门口见面,盛怀川站在车边,西装革履,神情冷漠。
“沈惜眠,我不会再强迫你做任何事。”他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感情,“但是,我们之间的账,也该算一算了。”
沈惜眠接过文件,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那是一份详细的账单,上面列出了盛家这些年抚养她的所有费用。
从衣食住行,到教育支出,甚至连沈家老宅的维护费用,都一一列明。
每一笔账目,都精确到个位数,仿佛在嘲笑着她的天真。
“这是什么意思?”沈惜眠声音有些颤抖。
“意思很清楚,”盛怀川冷冷地说,“既然你要跟我断绝关系,那就把这些年欠盛家的钱,都还清吧。”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沈惜眠,别以为你能轻易摆脱盛家。”
“你……你这是故意为难我!”沈惜眠气得浑身发抖。
“为难你?”盛怀川冷笑一声,“我只是让你认清现实。”
“凭你自己的能力,这辈子都还不清这笔钱。”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和轻蔑,仿佛在看一个笑话,“沈惜眠,你还是太天真了,你以为,离开了盛家,你就能过得很好?没有盛家的庇护,你什么都不是。”
他一步步逼近沈惜眠,声音低沉而冷漠:“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乖乖地跟我回去,承认错误,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要么,就还清这笔钱,从此跟盛家一刀两断。”
盛怀川的语气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他就是要让沈惜眠知道,离开盛家,她将寸步难行。
他就是要让她后悔,让她为自己的决定付出代价。
沈惜眠紧紧地攥着那份账单,她抬起头,看着盛怀川那张冷漠的脸,心中一片冰凉。
“盛怀川,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绝情?”盛怀川冷笑,“是你先跟我断绝关系的,现在,你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沈惜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好,我会还钱。但不是现在,给我时间,我会一分不少地还给你。”
盛怀川看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慌乱。
他没想到,沈惜眠竟然会选择还钱。
“沈惜眠,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这笔钱,你拿什么还?”
“你以为,靠你在工作室那点微薄的收入,就能还得清?”
他语气焦急,颇为嘲讽。
沈惜眠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转身离开,她知道盛怀川说的是事实。
凭她现在的收入,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还清这笔巨款。
但是,她绝不会向盛怀川低头。
她会想办法,她一定会证明给他看,没有盛家,她也能活得很好。
回到公寓,沈惜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坐在桌前,细数自己在国际音乐节上获奖的奖金,还有做项目时留下的积蓄。
可对于这样一笔庞大的数字来说,终究只是杯水车薪。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去借钱。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惜眠,是我。”是傅瑾行的声音。
沈惜眠连忙把账单折叠起来,平复心情之后才去开门。
“进来吧。”
傅瑾行推门进来,看到沈惜眠满脸愁容,心疼不已。
“怎么了?”他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
沈惜眠强颜欢笑,原本想装作无事发生,却还是被傅瑾行看穿苦楚。
“惜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遇到困难了吗?跟我说说。”
“没关系的,我自己能够处理,你应该相信我……”
话音刚落,傅瑾行十分严肃的握着她的双肩:“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我自认为我还算是比较了解你,你不必瞒着我,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吧?告诉我,我们一起来解决。”
沈惜眠没有说话,只是把那份账单递给了他。
傅瑾行接过账单,仔细地看了起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盛怀川太过分了!”他忍不住低声骂道。
沈惜眠苦笑一声:“他就是想逼我回去。”
傅瑾行放下账单,看着沈惜眠:“你打算怎么办?”
沈惜眠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除了找你借钱,我想不到别的办法。”她低着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奈和自责。
傅瑾行看着她,心疼地说:“惜眠,别这么说,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见外。”
他轻轻地把沈惜眠揽入怀中:“这笔钱,我会帮你解决。”
沈惜眠抬起头望着他,连忙摇了摇头。
“我告诉你这件事,我是希望你来替我解决,离开盛家是我自己做的决定,这是我应该承担的后果。”
“这些钱就算是我借你的,之后我一定会还给你。”
她颇为坚持,傅瑾行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终究又咽了回去。
“好,那咱们就写张欠条,你慢慢把钱还我,先解决你和盛怀川的事情要紧。”
话音落下,傅瑾行立刻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很快,一笔汇款就到了沈惜眠的账户上。
沈惜眠毫不犹豫,直接将这笔钱通过银行汇给了盛怀川。
在收到钱款的时候,盛怀川面露诧异之色,几乎是从椅子上弹坐起来。
这么快就凑够了钱?
一定是找了傅瑾行!
“你宁肯去求他,也不肯求我,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你跟我生活了十几年,还比不过跟他的几个月吗?”
盛怀川攥紧拳头,怒上心头。
秘书正从门外送了资料进来,谁知才刚把东西放在桌上尚未开口,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不轻,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在地上。
“盛总,您没事吧?”
她小心翼翼地问,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盛怀川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谁允许你进来的?滚出去!”
他怒吼,声音比平时更加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