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病房里的争吵
葛念眼睁睁看着沈惜挺直脊背,步伐决绝离去的背影,妒火在心底轰然燃起,熊熊燃烧。
那股嫉妒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冲破了她情绪的堤坝,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她哭得愈发大声,尖锐的哭声在这空旷又安静的病房里肆意回荡,每一声抽噎都似要把这病房里仅存的平静彻底打破。
“南尘,你看看她,她根本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你一定要为我和孩子做主啊,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葛念一边哭泣,一边猛地伸手紧紧抓住叶南尘的胳膊,指甲都快深深嵌入他的皮肤里。
那模样活像一只被彻底激怒,困在绝境中的野兽。
叶南尘站在原地,眉头紧皱,平日里英俊冷峻的面容,此刻写满了纠结与烦躁。
心中像是被一团密密麻麻的乱麻紧紧缠住,越理越乱,怎么也找不到头绪。
他下意识地想要用力挣脱葛念那近乎疯狂的抓握,可目光瞥见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想到她还怀着自己的孩子,动作便顿住了。
只能一边机械地轻轻拍着葛念的背,用尽量轻柔的声音安慰着“好了,好了,别激动”。
一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沈惜刚才说的每一句话,还有她那让人完全捉摸不透的态度。
这四年来,沈惜对他的生活可谓是照顾得无微不至。
大到公司里棘手的商务应酬,重要会议安排,小到他日常的饮食起居,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沈惜一手打理。
身边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一直理所当然地认为沈惜爱自己爱到几近痴狂。
可就在刚才,沈惜看向他的眼神,平静又疏离,就好像他们过去四年共同度过的时光。
那些经历过的点点滴滴,都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从未真实发生过。
叶南尘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葛念微微隆起的腹部,那里孕育着他的孩子,是他和葛念爱情的结晶。
这本该是他此刻捧在手心里,最珍视的宝贝,是他生活的希望与未来的寄托。
然而,他的脑海里却像是被施了咒一般,不受控制地总是浮现出沈惜那平静又疏离的面容,怎么也挥之不去。
那面容如同鬼魅,无论他如何拼命摇头,如何在心底抗拒,都始终牢牢盘踞在他的脑海深处。
葛念还在一旁不依不饶地叽叽喳喳,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哭泣变得尖锐又急切:“南尘,我要你与沈惜离婚,我要你给我名分,这孩子不能是私生子。”
“我跟着你这么久,为你付出了这么多,现在有了孩子,你总不能让我们娘俩没个依靠吧。”
她一边说,一边慌乱地用手帕擦拭着不断涌出的泪水。
那手帕上的纸巾都被她用力揉得皱巴巴的,破破烂烂不成样子,就如同她此刻看似脆弱,实则满是算计的内心。
听闻此话,叶南尘却像是突然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瞬间清醒,理智回笼。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葛念,语气里少了平日里一贯的宠溺与温柔,直呼其名:“葛念!你说孩子是我的,可是我们一直有避孕。”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直直地盯着葛念的眼睛,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怀疑,“葛念,千万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是从地狱传来的警告,让人不寒而栗。
葛念心里“咯噔”一下,一阵慌乱瞬间涌上心头,她的心跳陡然加快。
但她早有准备,面上却依旧强装镇定。
她先是微微一愣,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副被冤枉的无辜模样。
然后立刻开启了自己精湛的演技,哭诉起来:“南尘,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我?我们虽然有刻意避孕,但上次喝醉酒,回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个孩子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你对我变了,我能感觉到!你不爱我了。”
她越说越激动,情绪彻底失控,声嘶力竭,哭得满脸泪痕。
为了表演得更逼真,她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肚子,身体微微颤抖,似是强忍着剧痛。
用悲痛欲绝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她自认为已经变了心的爱人。
“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你是不是爱上沈惜了?”
叶南尘被葛念这一连串连珠炮似的质问弄得心烦意乱,头疼欲裂。
他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那慌乱稍纵即逝,却还是被葛念捕捉到了。
他别过头去,不愿直视葛念那满是泪水、楚楚可怜的眼睛,心里却在不停地思索。
他爱葛念,这一点毋庸置疑,葛念是他的白月光,是他年少时就深深刻在心底,爱得刻骨铭心的女人。
可不知从何时起,沈惜的出现,就像一颗突如其来的石子,悄然投入了他原本平静无波的内心,泛起了层层细微却又无法忽视的涟漪。
他对沈惜,心里有着一种莫名的悸动,只是他一直未曾察觉,或者说一直不愿承认,在心底不断地逃避。
“够了!”叶南尘突然怒吼一声,声音在病房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猛地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葛念,眼神中满是疲惫与无奈,“我累了,这件事以后再说。”
说罢,他转身大步朝着病房门口走去,每一步都迈得沉重又决绝。
留下葛念一个人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泪水依旧不停地流着,那泪水里,不知是伤心、不甘,还是对未来未知的恐惧。
……
叶南尘从葛念的病房逃离后,像是一只迷失方向的困兽,在医院的长廊里横冲直撞。
每一步都踏得极重,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宣泄着他满心的烦躁与纠结。
他的脑海里像走马灯一般,交替放映着葛念那疯狂而悲痛欲绝的表情。
还有沈惜转身离去时那平静淡然的背影。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爱的是葛念,沈惜如何又与我有何关系?”
叶南尘在心底怒吼,可回应他的只有医院长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然而这样似乎也无法宣泄他心中的烦闷,叶南尘狠狠踹向公共的坐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