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华震扯了扯僵硬的嘴角,连忙打马虎眼。

    “那什么,你听错了,我就是来跟蕴蕴探讨医术的!”

    “蕴蕴,你那套鬼门十三针?”

    欧阳华震搓着手掌心,眼里全是对知识的渴望。

    之前是隔着屏幕看的,很多细节看的不是很清楚,如果能让纪蕴指点指点,他一定会进步很大!

    纪蕴对之前的记忆全无,也没有师傅方面的记忆,但鬼门十三针是绝学,她不可能在不清楚她师傅的态度下,把这门绝学传授给其他人!

    欧阳华震看出她的意思,并没有为难她。

    “你看我也是,年纪大了,就爱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鬼门十三针是你们师门的绝学,我一个人外人,怎么还想着偷学呢!”

    “真是越老越糊涂了,蕴蕴啊,你别跟我计较!”

    “等你有时间了,带着你外婆来我家玩啊!”

    欧阳华震提到纪蕴的外婆,眼底闪过几分爱慕和心疼。

    好在,如今人找到了。

    时微这么多年的心愿也可以如愿以偿!

    他是真的替她开心!

    至于接下来的龙潭虎穴,他这一次一定保护好时微,也要保护好纪蕴!

    欧阳华震默默的在心里发了誓。

    纪蕴点头说好!

    欧阳华震从大厅里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泛红的眼眶,鼻尖还带着几分酸涩。

    小助理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了他几眼,“被骂了吧?”

    他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让你为老不尊!”

    “校长,下次不可以再做这样的事了。”

    余光瞥到赵天成,小助理压低声音警告完后就不在说话。

    外人面前,他还是知道得给他留点面子!

    欧阳华震看着他一脸莫名其妙,没时间深究,就当他又犯病了。

    “赵会长,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我想留在你们协会里,跟着大家伙一块学习交流!”

    天大的馅饼就这种,直愣愣的砸在赵天成身上。

    赵天成喜出望外,连忙弯腰恭敬的说:“荣幸至极!荣幸至极!”

    “老先生,我这就去给您安排!”

    赵天成回去的路上,心都是飘然的。

    果然,他昨天做的选择是正确的。

    如果他偏袒白曜,说不定,现在他已经从会长这个位置掉下来了!

    他心里明白,欧阳华震之所以留在这,都是因为纪蕴!

    这个纪蕴,到底是什么人?什么身份和背景?

    赵天成对她好奇极了,可又查不到想要的信息,心里犹如万千蚂蚁啃嗜,痒痒的!

    ……

    纪蕴送走欧阳华震,转身就要上楼。

    霍笙眼疾手快拉住她的衣袖,“蕴蕴!”

    清冷的声音,带着浓烈的哀怨。

    纪蕴挑了挑眉,“你没吃好?”

    “吃好了!”

    “蕴蕴,我伤口有点疼,你可以陪陪我吗?”

    霍笙适时露出手腕和胸膛的伤口,尽管被纱布包裹着,但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些血迹。

    纪蕴的心又软了,她总不能强硬的抽出手转身离开吧?

    她只好待着霍笙回了房间,拿出医疗箱,亲自给他换药。

    霍笙本想拒绝,可刚要说话,纪蕴冷眼就扫了过来。

    他缩了缩脖子,霍笙有总直觉,只要他拒绝,纪蕴能立马把毛巾扔下,头也不回的离开!

    到喉咙的话硬了回去,撒开攥紧衣服的手,坦然的坐在沙发上。

    衣服褪去,接着是纱布!

    纪蕴不是第一次看到他身上的伤口,可没看一次,都觉得触目尽心!

    伤口纵横交错,密密麻麻!

    尽管已经上了药,伤口已经缝合,但还是会疼!

    纪蕴深吸了几口气,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的猩红,她小心翼翼的开始消毒上药。

    等重新包扎好伤口,纪蕴额头上已经全是密密麻麻的汗。

    霍笙心疼不已,连忙拿着毛巾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

    “蕴蕴,幸苦了。”

    “谢谢你!”

    纪蕴接过毛巾,随意的擦了两下,“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谢谢?”

    “下次再遇到类似的事,你不要自作主张把我排除在外,我就谢天谢地了!”

    纪蕴话里带着气,对上霍笙深情的眉眼,很想直接把毛巾扔在他脸上。

    真是烦死人了!

    霍笙拉着她的手,信誓旦旦的保证,“蕴蕴,我发誓,下次绝对不会扔下你,绝对提前跟你说,好不好?”

    “你就原谅我这次,好不好?”

    淡淡的清香混合着中药的味道,并不难闻。

    他把纪蕴抱在怀里,纪蕴担心他的伤口,不敢用力挣扎,但又实在气不过,往他没伤口的腰上狠狠掐了一下。

    “看你表现!”

    霍笙疼的倒吸一口冷气,纪蕴趁着这个空档,提着医药箱扬长而去!

    李泽进来时,霍笙一脸冷意,他吓的大气也不敢出。

    “你说,惹女朋友生气了,要怎么哄?”

    突然,就听到霍笙的话。

    李泽刚要回答,就听到他自顾自的说,“算了,你一个单身狗,问你你也不懂!”

    李泽面容逐渐开始皲裂,心都碎成一片又一片。

    “你来做什么?有事说事,没事别来我面前瞎晃,一大把年纪了,还是一个单身狗,你害不害羞?”

    李泽的心彻底被伤成碎片,怎么也捡不起来。

    他吸了吸鼻子,赶紧说:“封家人来了市里,现在就在顾家。”

    “他们已经知道纪小姐的身份,他们想见一见纪小姐!”

    当初,姓乔的就是被封家人提出去的。

    两家联手,一个试图要霍笙的产业,一个试图弄死纪蕴以绝后患。

    只是没想到,他命这么大,姓乔的死了,他还安然无恙!

    现在该怕的是那些躲在暗中的臭老鼠了!

    霍笙轻笑一声,深邃的眉眼里,闪过浓浓的冷意。

    尽管他还什么话都没说,李泽已经感受到他身上的冷意,整个人犹如坠入冰窟,冰冷刺骨!

    “这就是他们的态度?”

    不轻不重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却莫名让人畏惧!

    封家,帝都豪门,上等一流世家,尽管这些年有些没落,但底蕴根基还在。

    在他们眼里,尽管这次在霍笙身上吃了亏,也只会觉得是姓乔的不中用,连个乡巴佬都解决不了!

    他们根本不会把霍笙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能亲自屈尊来这,已经是很给霍笙和纪蕴脸面了。

    “不用理会!”

    简单的四个字带着无尽的威压。

    李泽连忙道好!

    李泽见霍笙表情不太对,而自己也不想在被捅心窝子,连忙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霍笙一个人,尽管开着暖气,但没有纪蕴在身边,他还是觉得有些冷!

    他去厨房到了一杯温牛奶,这才又上了楼,只不过,站在卧的门口迟迟没敢敲门!

    李管家看到这一幕,捂着嘴,无声的笑了起来,好巧不巧,被霍笙逮了个正着。

    霍笙面无表情的招了招手,李管家只好上前。

    “你把这杯温牛奶给蕴蕴送去!”

    霍笙说完,连忙站在不远处的拐角处。

    李管家满头大汗,霍笙怕纪蕴,难道他就不怕吗?

    这两天,他都不敢单独出现在纪蕴面前!

    早知道,他刚刚就不幸灾乐祸了!

    无奈,李管家只好硬着头皮敲门!

    很快,门就开了。

    “纪小姐,二爷让我给您的牛奶!”

    李管家对上纪蕴似笑非笑的目光,硬着头皮,把杯子举在头顶!

    纪蕴接过杯子,轻微的晃动起来,视线落在不远处,霍笙以为自己躲的很好,殊不知,纪蕴已经看到他的裤腿了。

    她勾了勾嘴角,“嗯!”

    “没有其他事,不用来打扰我!”

    李管家见霍笙可怜,硬着头皮想要劝两人和好,“纪小姐,二爷是真的关心你,虽然,他方法有些问题,但是他的初衷都是为了您好。”

    “您能不能看在他受伤的份上,原谅他这次!”

    二爷是个妻管严,以至于,整个景园里纪蕴身份地位最高。

    二爷失宠,他们也跟着不好过!

    纪蕴抿了一口牛奶,冷啧了一声,“这次轻拿轻放我原谅他了,下次他再敢怎么办?”

    “难不成那时候,我还得学悟空去阎王殿和阎王抢人?”

    “还是说他有三头六臂,永远能立于不败之地?”

    连续两个质问,让李管家脸火辣辣的疼!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忙说:“纪小姐您说的对!”

    “绝对不能原谅!”

    “您先休息,我还有事,先去忙了,有事您叫我就行!”

    李管家跑的比谁都快,甚至经过霍笙时,脚步都没停顿片刻。

    门关了起来。

    霍笙又被关在门外!

    这一次,纪蕴是真的生气了!

    卖惨、卖萌、卖色相全都没用!

    霍笙深刻的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深深的看了紧闭的门一眼,攥紧拳头,心里下定了某种决心。

    ……

    李菲醒来已经是后半夜了。

    亮白的灯光,十分刺眼,浓烈的消毒水味都在提醒她,她现在的处境!

    她看了四周一眼,除了冷冰冰的机器,没有其他东西,连个陪床的人都没有!

    李菲心沉了沉,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以前她身边,哪一次身边不是跟着一个又一个的舔狗。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就连水都没有一杯。

    李菲深吸几口气,这才下了床,顾不得其他,直奔药田。

    “没了!”

    “我的千金烨,全没了!”

    一眼看去,药田光秃秃的,上面的药草全没了,药田里只有杂乱无章的脚印,她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整个人受不住打击,连连后退。

    砰!一声,她直接重重的摔在地上。

    掌心砸在小石头上,渗出些许的血迹,疼痛让她逐渐恢复理智!

    抬眼看去,满地狼藉。

    “都没了!”

    “千金烨都没有!”

    “这些都是我千辛万苦种出来的,现在全没了!”

    她本来就指望着这片千金烨赚大钱翻身的,可现在,全部化为泡影,这和从她兜里抢钱有什么区别?

    李菲接连几次受到打击,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捂着脸嗷嗷大哭起来。

    寒风呼啸,嘈杂着她的哭泣声,传出很远很远!

    “大晚上的不睡觉你有病啊!”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怒吼声!

    李菲被吓的一哆嗦,呆呆愣愣的抬起了头!

    亮光照在她脸上,对面的人认出了她。

    “哟,我还以为是谁大晚上发神经呢,原来是我们的种毒专家啊!”

    “怎么?你种的毒药没把你毒死,心情不好,要来这上吊自杀啊!”

    今天白天的事,已经传遍整个协会!

    现在谁不知道李菲不仅种了毒药材,而且还得罪了欧阳华震。

    他这么一嗓子,很快就吵醒了其他人!

    协会的药田面积很大,平日里除了360°无死角的监控外,还有专职的人员守着药田。

    每天晚上值班的人都不少于二十人。

    现在,房间的灯全亮了,陆陆续续有人出来看热闹!

    照明灯直接照在李菲身上。

    灯光刺眼,她不得不拿手遮着眼睛。

    可四周戏谑嘲讽的目光还是全部落在她身上!

    忿忿不甘、怒火、怨恨……

    无数的情绪席卷而来,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李菲,说话啊,怎么哑巴了?刚刚不是挺能哭的吗?”

    “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脸,种了毒药材还有脸在这哭,我如果是你,早就收拾行李滚回家了!”

    “你向来不是自诩你们中医的大师姐吗?怎么这次你出事,他们都没来帮你说话?难道是他们也知道你得罪了欧阳华震老校长,不敢替你吭声?你看看,你们中医的人就是感情淡薄,不像我们西医,团结一心,永远都是一家人……”

    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的纠葛!

    纪蕴赢了第一名,一群西医对她又恨又无可奈何。

    可谁曾想,李菲在这个关头撞了上来,不奚落她,奚落谁?

    他们就是要踩着她,贬低她,打压她,他们才能觉得自己更加厉害!

    喉咙里传来阵阵腥甜,她咬紧牙关,深深的看了他们几眼,把他们狰狞扭曲的面容深深的刻在脑海里,她这才转身跑回了病房。

    一路上,她越跑越快,身后的嘲讽声犹如一只大大的手掌,仿佛她再慢一步,整个人就会被大手捏成粉末!

    她回到房间,反手重重的把门关上,“纪蕴!”

    “纪蕴!”

    “都是你,都是你!”

    “你为什么总是要和我作对?为什么总和我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