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七章什么都没有了
周伯卿浑浑噩噩的从床上起来,整个家中空无一人。
没有沈书黎,也没有其他。
周伯卿出门想要去找水喝,却发现沈书黎连自己杯子都给扔了。
他们的情侣水杯,如今只剩下周伯卿的那一只。
洗漱间内,所有的情侣物品,都只剩下了周伯卿的。
沈书黎所有的东西,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彻彻底底的消失。
反应过来的周伯卿,根本不相信。
开始疯狂的在这个家寻找有关于沈书黎所有的一切。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怎么会收拾的这么干净?!
整个家中,没有沈书黎的一丝痕迹,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正在周伯卿胡乱翻找时,沈氏父母回了家。
看到周伯卿正在翻箱倒柜,沈母有些奇怪:“伯卿,你这是在干什么?”
听到声音的周伯卿甚至连头都没抬:“我在找……书黎留下的东西……”
沈家父母对视了一眼,虽然对于沈书黎的死,他们其实没什么感觉。
但是看到周伯卿这个样子,他们心里也有点小小的难受。
“伯卿啊,人死不能复生,你别这个样子。”沈父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周伯卿的肩膀。
沈母也说:“书黎的遗体,明日就要下葬了,你还是调整好状态吧。”
“什么?”周伯卿的身子一颤,回头看向沈家父母:“下葬?这么快?”
“是啊,医院那边已经办好了手续,我们的意思是火化,明日已经预约好了火葬场,结束后就直接下葬。”
沈母叹了口气:“这孩子到底是因为给漫滢捐肾而死,所以所有的一切,都是按最高规格的办。”
人死了,倒是想到这些了。
可又有什么用?
“不能火化!不能!”周伯卿疯了似的大喊大叫:“我现在就去医院……”
“伯卿,你这是怎么了?”沈父满脸不解:“遗体明天就从医院送去火葬场了,你现在去做什么?”
如果火化了,那么沈书黎的身体便会消散不见,如何还能复活?
周伯卿慌了,看着沈家父母的眼神,充满着祈求:“不火化行不行?”
“可是……”沈母只觉得莫名所以:“书黎毕竟,是手术失败而死,而且这么年轻,哪有不火化的道理啊?”
“不,我是她的丈夫,我不同意火化!”周伯卿猩红的眼神看着沈家父母:“我现在就亲自去把她的尸体接回来!”
人家父母想阻拦,可周伯卿却一股风似的跑了出去。
看着周伯卿这副模样,沈家父母只觉得奇怪。
他们虽是夫妻,但周伯卿对待沈漫滢,向来要比沈书黎上心。
这次做手术换肾,周伯卿也是第一个同意的。
怎么如今手术失败了,周伯卿却这样疯癫呢?
“说到底,一日夫妻百日恩,不管如何,怎么能没感情?”沈父表示理解:“既然伯卿不同意火化,那就先这样吧!”
“好吧。”沈母现在只关心沈漫滢的情况,至于沈书黎,如何倒是无所谓。
反正人都已经死了,是火化后下葬,还是直接土葬,又能有什么区别呢?
人死以后,一切都是虚无缥缈的。
周伯卿开着车,一路闯着红灯,来到了医院。
因为周伯卿是遗体丈夫的缘故,所以医院没有阻拦。
来到太平街,终于见到了沈书黎的尸体。
从手术台上下来后,沈书黎的尸体就被送到了这里。
那张惨白的脸,配上血淋淋的腹腔,让人又惊又怕。
周伯卿往后退了好几步,完全不可置信。
即便心中已经知晓,沈书黎是真的死了。
可如今看到,还是忍不住的反胃作呕。
就在这时,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那是与你同床共枕多年的妻子,手术也是你亲手做的,如今见到了却觉得恶心?”
是顾时砚。
听说了周伯卿来到医院,便第一时间赶来。
周伯卿调整好了思绪,转头看向顾时砚:“学长,你怎么来了?”
“你是想要带走沈书黎的遗体么?”顾时砚并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的说:“就算你是她的丈夫,你也带不走。”
“你说什么?”显然这个答案,是周伯卿并未想到的:“凭什么?”
“因为我不同意。”顾时砚一直怀疑沈书黎的死有蹊跷,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将遗体让他们带走。
周伯卿的眉头紧锁:“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可我有权利,让你带不走。”
顾时砚的声音铿锵有力,让人毋庸置疑。
周伯卿的眼神变了又变:“我是她的丈夫,法律上的丈夫!”
“那又如何?”顾时砚冷笑一声:“是谁将他放进来的,赶紧把他赶走!”
来了两个保安,架着周伯卿就往外拉人。
周伯卿如何挣扎,却都无济于事。
周伯卿正在大吵大嚷,当你到了太平间外面,却看到了沈漫滢。
沈漫滢坐着轮椅,眼泪汪汪的盯着周伯卿。
因为沈漫滢身边没有其他人,周伯卿的第一反应,是赶紧过去询问:“漫滢,你怎么来了?为什么自己一个人?”
“爸爸妈妈回去安排姐姐的后事了,说是晚上才会回来。”
沈漫滢满脸皆是委屈:“我知道姐姐的遗体还在太平间,所以想来看看。”
“你……”周伯卿的心理很复杂,一方面心疼沈漫滢的柔弱,另一方面又因沈书黎的死而悲伤。
这个时候的周伯卿,已经不再像之前一样,满心都是沈漫滢了。
“你的身子还没恢复完全,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我送你。”
周伯卿说着,推着沈漫滢就要走。
但临走前,还是对顾时砚说:“不管你如何阻拦,那都是我的妻子,我一定会……将她带走。”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沈漫滢的心,不自觉的咯噔了一下。
已死之人,还能这般牵动人心弦吗?
回去的路上,周伯卿破天荒的有些沉默。
沈漫滢思考了半晌,终是掉了眼泪:“姐夫,我知道你为了姐姐的死而难过,这件事都怪我,若非是我的身体这么弱,非要换这颗肾,事情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