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二章悔恨不已
沈舒梨敷衍点头。
等他离开后,她立马拉住小护士询问:“请问你能不能借一台轮椅给我,我想出去转转。”
“沈小姐,你刚刚醒来,不太适合出去……”
“我就在附近,不走远,你在旁边看着我行不行,一旦我有问题你就立马把我送回来,拜托拜托?”沈舒梨属实有些好奇,哀求之下,得到了一把轮椅。
电梯停在换肾那层楼的手术室门口,有人上电梯。
沈舒梨拉着小护士的手,小声道:“那边吵着呢,你不好奇吗?”
小护士怎么可能不好奇,但她还是坚守着:“沈小姐,那边太乱,您不合适过去。”
“就远远地看一眼,咱们不靠近。”沈舒梨再次哀求。
小护士纠结一下,道:“那就只看一眼啊。”
沈舒梨眉眼带笑:“你真好,你真的人美心善。”
她长得本就好看,小护士此时稍稍红了脸,推着她出了电梯,站在一边。
远远的,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周伯卿,此刻的周伯卿,正在大吵大闹。
跟沈舒梨印象中的完全不同。
手术室的灯已灭,门已关。
周伯卿身后是沈书黎的尸体,他挡着,不让人拉走。
有人劝诫:
“周主任,节哀顺变。”
“医院有规定,周主任,即使是您的妻子,也要带去太平间的。”
“周主任,你冷静一些!”
谁靠近推床,周伯卿就如同疯了一样,把人推到一边。
周伯卿声嘶力竭:“她没死!她会活过来的!”
“你们不能把一个活人送去太平间啊!不能!”
他这番模样,好似十分深爱他的妻子。
可沈舒梨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在演戏,他怎么会爱呢?
她的死就是他造成的呀,怎么会有一点点爱呢?她疼成那个样子,周伯卿都没一点儿心疼的。
不是说,心疼是爱的起点吗?
他到底在演给谁看啊?
沈舒梨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她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微微歪头,觉得恶心极了。
“够了周伯卿!”一道清冷的声音厉声呵斥。
顾时砚出现在周伯卿面前,面上带着一丝冷意。
周伯卿身子忽然一顿,望向顾时砚,面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像是没有想到,顾时砚居然会在这时出现在这里似的。
顾时砚冷眼看着周伯卿:“你身为科室主任,最清楚手术的危险性,手术失败,这不能怪你,你在这大吵大嚷,不顾医院的规定,这就不应该!”
身为主任,周伯卿一年到头做下几十台的手术,手术失败的概率几乎不到5%。
这样的概率已经很低很低了。
毕竟,手术本身就是一项很危险的事情。
手术失败,这就是很正常的事。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要不然,周伯卿的名声也不会打出去。
更为主要的是,他若是真爱,就不该在这儿闹成这番模样!
纵使周伯卿是死者的家属,他就该更清楚医院的规定。
周伯卿直勾勾的盯着顾时砚,忽然推开那些拦着自己的人,一步步的朝他走去。
他抓住顾时砚的衣服,声音里几乎苦苦哀求:“是书黎啊!手术失败的,是书黎啊!她会复活的——会复活的!不能推她去太平间啊!”
“太平间里那么冷……她最怕冷了,求求你了,不能让书黎去太平间啊……她看不到我怎么办?”
顾时砚面无表情,刚才小护士已经说了,是周伯卿的妻子。
可周伯卿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自己的妻子流产,他还强行让自己的妻子去换肾,甚至亲自操刀进行换肾手术。
他周伯卿这么伤心真的不是演的吗?
如果不是,那为什么要逼迫自己的妻子上手术台?
如果是演的,那演给谁看?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他在装什么?
哦,是觉得,作为一名资深的医师,他没能让自己的妻子从手术台上下来?
毁了他的名声所以才伤心吗?
顾时砚以一种非常恶意的心态去揣测周伯卿,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
许是因为……那个晚上见到了周伯卿“深爱的妻子”痛苦的模样吧?
“周伯卿,注意你自己的影响。”顾时砚的声音越发冷厉:“身为你的学长,我很痛心你有这样的经历,但身为医院的医生,我希望你能分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场合!”
学长!?
远处的沈舒梨听到这两个字,脑海中浮现出有关顾时砚的信息。
原来他就是那个商界新贵。
顾时砚是医学世家继承人,是传闻中温润儒雅的天才医生。
曾是周伯卿的学长兼竞争对手,但两人又亦师亦友,关系还算可以。
只是两个人最后因理念不合分道扬镳。
怪不得刚刚在病房里看到顾时砚的时候,怎么都觉得眼熟。
沈舒梨想着,是之前为了攻略周伯卿,从系统那里得知了不少有关于顾时砚的信息。
只是重要的人还是周伯卿,所以对此人的了解并不多。
沈舒梨回神,再看过去,周伯卿冷静了不少。
但他的脸上全然都是悔恨的神情。
眼泪也像是控制不住似的外涌。
沈舒梨看到这番模样,心中竟然毫无波澜。
想当初,自己几次三番的提醒过他。
他都不信。
甚至以为沈舒梨会一次又一次的复活。
这是他猜对了,确实是可以复活的。
只是沈书黎的那具身体,早就已经在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下千疮百孔,所以没有办法在那具身体继续复活了。
那个身份,也自然而然的彻底死亡。
可是周伯卿对她应该是不爱的啊,哪儿有人会伤害自己爱的人呢?
他解放了啊,可以光明正大和沈漫滢在一起了,为何又惺惺作态呢?
“学长!她死了,她真的死了……”
“我想再跟她待一会儿……待一会儿可以吗?万一……万一呢……”
周伯卿后悔了,但又能如何呢?时光无法倒流,沈书黎也不会复活。
他还想着那个万一,可哪儿来那么多万一啊?
顾时砚没同意,声音比方才更为冷清:“手术是你亲自操刀,最初你应该知晓,风险性有多大,手术失败的概率有多大,并且这是一场捐肾手术,如果可以,不做也行,但你还是冒着风险做了,那说明最开始你应该很自信才对,如今这样伤心,又是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