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狗屁大夫,我看你就是想为齐家开脱,我两只眼睛看到的还能有假?你和齐家,都是狗娘养的玩意儿!”

    吴桂英唾沫乱飞,俨然一副失去理智的样子。

    顾秋茗忍了又忍,拳头握了又握。

    她本不想在孩子面前,但心中那口气咽不下。

    何况又不是她的孩子,她为得不过是心中的那丝怜悯。

    既然吴桂英非要刺激,那就由她吞下恶果。

    真到临做时,顾秋茗仍是没忍住,左手向后探,紧握住露露的手。

    像是要给予她安抚。

    露露似乎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身子颤抖的厉害,瞳孔猛缩,不停发颤。

    沉浸在愤怒中的两个大人,都没有发现露露的异常。

    “啪!”

    “啪!”

    “啪!”

    “第一巴掌打的是你不分青红皂白。”

    “第二巴掌打的是你一意孤行。”

    “第三巴掌打的是你闭目塞听。”

    顾秋茗手下动作迅速,丝毫不拖泥带水,啪啪三巴掌打下去,吴桂英的左脸瞬间高高肿起。

    吴桂英一时没反应过来,似乎被那三巴掌打懵了。

    “如果文盲,听不懂我说什么,那我来解释。”顾秋茗眉眼半耷,眸色凛然。

    “第一,你不分青红皂白,自以为我在为齐家辩护,然而我只是出于一位医者的身份,给出合理的建议,你比露露的病症更严重。”

    “第二,你一意孤行,我已经告诉你要想治好露露的病,必须保持冷静,可你明知露露生病的情况下,仍无法控制自己不断刺激露露,我一时分不清你到底是想要她好,还是不想要她好。”

    “第三,你闭目塞听,你只看到露露进入齐厂长家中,其中发生什么,你一概不知,全凭幻想,你是在污蔑自己女儿的清白,同样也是在造谣齐家的名声!”

    “我…我…”

    吴桂英退后两步,微晃脑袋神情恍惚。

    “不…不要打我,舅舅!”

    在二人僵持之时,露露突然挣脱顾秋茗的手,惊慌失措,步伐踉跄的跑向角落,将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她身子发颤,拼命向角落内缩,不停地用粗糙的水泥墙体蹭着自己的肌肤,哪怕被蹭的发红,她依旧坚持不懈地向里面蜷缩,像是要尽可能地减少露在外面的皮肤。

    吴桂英猛的抬头,她不可置信地向前小跑两步,又猛然停下。

    “露露…露露!你,你在说什么啊,舅舅,舅舅怎么可能会打你?你你是不是说错了?”

    然而露露现在完全听不进去吴桂英的话,只顾着抱紧自己。

    见此一幕,吴桂英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眼眶中的泪水汹涌得更加厉害,身子不停地颤抖,母女二人似乎在某一刻颤抖的幅度达到同频。

    “难道…真的是我的错吗?”吴桂英低声喃喃道。

    突然,她猛的抬起头,随后膝盖扭转,一声一声磕撞在地面,用膝盖驱动着身体向前进。

    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女人,现在像是乞丐般匍匐顾秋茗脚下,抓住她的裤腿。

    “求你,救她。”

    到了此时,吴桂英的声音已经无法维持平静,颤颤巍巍,低声乞求。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一个对我动手的人?”顾秋茗冷诮。

    吴桂英眼神呆滞,她缓慢直立起身躯,又突然抬高手臂,一掌一掌扇在脸上。

    力度之大,毫不留情。

    “求你,救露露…”

    “求你,救露露。”

    “求你,救露露!”

    她的声音越发高昂,巴掌声也越来越大,似是真的悔恨。

    在她高扬的巴掌即将落下之时,一只手捏住她的虎口,止住她的动作。

    “够了,我救,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露露,也是为还齐家一个清白。”

    甩开她的手后,顾秋茗径直走向露露。

    她没有贸然前进,而是停在距离露露半米处。

    眼见露露颤抖幅度加大,很惧怕有人靠近,哪怕,她甚至没有看清靠近的人是谁。

    她的身体本能的在害怕,或许她经常在类似情况下受到刺激。

    顾秋茗轻哼着缓慢而又平和的音乐。

    她很有耐心,到了后面,她的声音已经带有几分嘶哑,却仍坚持不懈的哼着音乐。

    “你说,她们进去那么长时间,怎么还没有出来?”齐母满目焦急,视线频频望向小房间,有几次想要向那边走,却又生生止住脚步。

    “那吴桂英不会对茗儿动手吧。”齐斯越眉头狠狠下压。

    自从二人进入房间后,他的眉头就没有舒展开来,满目愁容。

    同一时间,齐母和齐斯越的视线不约而同的落在齐父身上。

    “你到底对那吴桂英做了什么,让她如此恨你,甚至还将小茗牵扯进来。”齐母语气愤恨,看齐父越发厌恶。

    齐斯越望向他的眼神中,也不由挂上几分抱怨。

    齐父缩了缩脖子。

    “我原以为吴桂英说的是那档子事,可她说的又不是,我也不清楚她为什么恨我,苍天可见,我跟那王大牛一点关系都没有。”

    齐母一跺脚,一咬唇。

    “废物,要你有什么用?那你说说你以为是哪档子事?”

    齐父眼神飘忽,心虚地抿紧嘴唇。

    “那啥,要不等小茗出来再讲?现在重要的是吴桂英的事,我的事不重要。”

    正当齐母准备骂齐父时,小房间总算有了动静,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帘幕被推开,率先走出来的是抱着露露的顾秋茗。

    她左颊处的红印还未消退。

    齐斯越一眼瞧见,他瞪大双眸,戾气横生,三两步跨上前,就等着给吴桂英一个教训。

    在他这里,可没有不打女人的规矩。

    等吴桂英出来后,齐斯越反而愣在原地。

    没有其他原因,只因为吴桂英左脸肿得比顾秋茗更厉害,甚至滑稽。

    他以为顾秋茗是单方面的挨打,现在看来,两人好像是互殴,而且还是顾秋茗更胜一筹。

    忍着笑,齐斯越冲着顾秋茗的方向偷偷竖起大拇指。

    吴桂英一副霜打的茄子样,垂头丧气地走出来,两手交缠放于身前,扭扭捏捏,哪有先前泼妇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