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府,李显傻眼了,赤着脚从床榻跳下,不顾形象。指着沈英峰,急切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知道你很着急,但你先别急。”
沈英峰将手中密信递给李显,李显迫不及待接过。密信上中有两行十二个字,一字一句读道:“赵高在宫中上奏,太子在黑市。”
就这十二个字,他读了三遍。猛地看向沈英峰:“你说这密信会不会有假?”
沈英峰反问道:“宫中那位你信不过?”
李显摇摇头:“自然信得过,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太子去了黑市?偏偏在赵高上奏的时候去了黑市,你说说我们这位太子脑子里在想什么?
“上面没写清楚,要不再问问?”
李显摆摆手:“不能问,那位隐藏的很深,频繁接发情报会有暴露的风险。他是我们接触宫中消息最重要的途径,绝不能有失。”
“那位做事周密,既然没写就说明他也不知道。”
李显端详着密信,脸上有惊喜,也有狐疑,很是想不通,急的他都有点抓耳挠腮。
“他太子会在赵高不在身边的时候去黑市,这不正常啊。难道是我那父皇的意思?想不明白,想不清楚。”
沈英峰轻声道:“既然想不明白,我去看看。没有赵高保护,或许我有机会借机出手除掉他。”
李显没回答,自顾自道:“可是我怎么看,都觉得这是太子布的局,给我们布的局。”
“你是说宫里那位赵高是假冒的?”
李显摇摇头:“不是,宫中高手众多,怎会辨认不出真假。父皇何许人也,又怎会陪太子演戏。”
沈英峰道:“太子莫不是依仗虎卫军以及太秋山出现过的宗师女子?”
沈英峰评价起来:“虎卫军将军典韦的实力确实不错,但敌不过我的剑。至于那宗师女子不知底细,不过能拦截高普,至少是宗师后期境界,大概率是宗师巅峰,倒是个大麻烦。”
李显急的来回走动,一番权衡着利弊,喃喃道:“你的剑太过显眼,若被发现,就算真杀了太子,也会因此招惹赵高,被一个天象武夫嫉恨,我日后还能睡的安心吗。”
“那我们不动?“
李显脸上露出阴险笑容:“怎么不动,对我们来说都是一次机会。不管是不是局,都要去一趟。同时想办法将消息传出去,尤其是传给魏王,以他的急性子说不得要动一动。”
“我这就去办。”
“等等,你别动了,你去还是太冒险了。让要离去,他精通潜藏暗杀,他去最合适。告诉他只要不暴露,其他事情自己看着办。”
沈英峰点点头,快步离开。
李显回到床榻上,将密信在矮桌上铺开,又认真看了一遍,喃喃起来:“黑市,黑市,真是冲着姑姑去的啊。
姑姑应该收到消息了吧,姑姑你会怎么做?应该不会放弃黑市吧。”
说着说着,李显大笑了起来,笑的有些神经质。
“这好戏是一场接着一场啊。”
类似的情报纷纷传向了京都那些皇子耳中,他们的反应大差不差,怀疑是免不了的。
李景源这一局并不高明,破绽太多,但是他自己做饵,这饵够重,赌的就是人心和人性。
显然人性是贪婪的,很多人都觉得机会难得,派遣了高手前去探查情报,伺机而动。
……
四鬼伙同十几个先天武夫穿过剑雨,和虎卫军正面碰撞。
虎卫军的单体实力自然比不过先天武夫,但是组合而成的军阵,却是厉害,十几个先天联手没能一次冲破军阵。
突然虎卫军中跃出数十道黑影,动如鬼魅,速如惊雷,一个个先天武夫皆是被利刃穿刺割喉,手段不一,结果一致,全都是一击毙命。
唯有四鬼中的红霞鬼躲过了致命一击,不是她避开了,而是她那一身肥肉起到了极好的缓冲效果,没能刺穿要害。
李景源实在是厌恶,着实不想看到她在自己眼前显眼,道:“砍了她。”
虎卫军副将一步跨出,手中战刀劈砍过去。红霞鬼赶紧挥动大锤,刀锤相碰间,虎卫军副将一个侧身,战刀将大锤压在地上。
身后出现罗网杀字级杀手,他趁机出手。红霞鬼虽说显眼,但确实厉害,左手大锤一提,惊险的挡住了罗网杀手致命一击。
罗网杀手粘刀顺着锤柄下滑,火花四溅间,削掉葛红萍数根手指,不等她哭嚎,顺势一撩,削掉她的头颅。
李景源摸着胸口,只觉得心情舒坦了不少。
十几个先天武夫全军覆没,就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鬼市中人被激起的战意。
虎卫军可不管他们现在做何想,军令已出,军令如山,这些人在他们眼中已是死人。
“一个不留。”虎卫军副将战刀一指,冷冽的沙场煞气喷涌而出,虎卫军发起了冲阵之势。
悍军之势,令人窒息。
反观黑市中人犹犹豫豫,推搡不进。和虎卫军一比,不堪入目。
这些黑市人,并非行伍,哪有规矩。不过是仗着武功、狠劲行走江湖的浪荡恶,蜂屯蚁聚而已,确实也不该比。
手起刀落间,人头滚滚,四五拨一通杀,杀敌大半。这些黑市人已被杀的胆寒,只得靠着熟悉地形,如逼仄狭窄的屋宇间上蹿下跳,苟延残喘。
黑市西街的一座酒楼中,却有另类。
靠窗位置的酒桌上坐着两人,外面杀声震天,乱作一团之时。他们还有心思坐在这里,喝酒看戏。
“这太子亲军果然如传言一般军势霸道。”有一黑须老人赞叹起来。
对坐的那位带着斗笠,有江湖高手风范的彪壮大汉认同的点头,他皱眉道:“幽冥王拿不住虎卫军将军,若是在被虎卫军杀下去,可真就要被杀光了。”
黑须老人的目光瞥向了远处,几乎看不见身影的李景源位置,眼中闪过凶光:“虎卫军下手动作慢了不少,力气也耗的差不多。我们此时出手,有机会成功。”
彪壮大汉摘掉斗笠,抓起桌上酒壶,痛饮起来。一口喝完壶中酒,豪气的砸碎了酒壶,仰头狂笑起来:“喝上一壶酒,提刀斩了太子头。”
“哈哈哈,痛快,我谢某人,也要名扬天下了。”
他抓起桌上钢刀,从窗户一跃而出,竟是要去杀李景源。
“莽夫狂徒,也不知道等等我这老人家。”黑须老人摇摇头,他刚要起身,结果一道黑影先一步蹲在了窗台上。
他手里提着一颗染血头颅,面甲下的阴厉眼神直勾勾盯着黑须老人。
黑须老人站在原地,颤抖起来。他手里提着的人头,不正是刚才豪气冲霄的彪形大汉吗。
那熟悉的面庞,那绝望的眼神,与之前提刀斩了太子头的豪气相对比,是多么的讽刺。
屋外响起了一声狠毒咒骂:“没实力,还踏马狗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