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司彦的眼底还泛着通红,眼角还有残余的泪滴。
听到这句话,他本就破碎的心变得更加疼了。
他低头亲上江语桑的唇,嗓音低哑:“可是你这一步走的我很心疼,还不如你直接给我一刀好受。”
江语桑感受到宋司彦的痛苦,她扬起手抹了一下他潮湿的脸颊。
语气有些虚弱道:“老公,对不起,如果这一步我不走,我也不会心安理得跟你在一起。
我知道,就算我不这么做,你也不会跟我分开,但是,你会跟林家人闹得很生分。
他们是你刚刚找回来的家人,我不想让你失去这份亲情。
只有我走出这一步,外公才能接受我们在一起,你不要怪他们,这都是我要求的。”
宋司彦低头亲了一下她的手背,眼泪不经意落在雪白的肌肤上,泪珠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晶莹。
事情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可是宋司彦的肩膀还在不停颤抖。
他的心终究无法平静下来。
因为他知道,江语桑走到这一步,她一个人默默承受太多。
从发现这件事的真相,到搜集证据送到法庭。
再到她只身一人去林家接受惩罚。
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她一个人能够承受的。
想到这些,宋司彦心疼的叹了一口气,他眼睛含泪看着江语桑。
“我书房的离婚协议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想过一个人偷偷离开?”
江语桑毫不否认点了一下头:“我一开始是这么打算的,我不想看到你和林家闹得不可开交,所以我想跟你分开。
可是一想到你为了我受了那么多委屈,还得了严重的抑郁症,我又不舍得走了。
经过再三挣扎,我选择这条路。
那份离婚协议确实是我给你的,因为我们不是在你情我愿的情况结合的,我不想要这样的婚姻。
所以,我想废掉那份结婚协议,我想跟你重新开始。
这个婚姻应该属于深爱着江语桑的宋司彦,也应该属于深爱着宋司彦的江语桑。
他们应该是自愿且欣然同意在一起的。
宋司彦,等我好了,你正式向我求婚,我再答应嫁给你,就像五年前我们预想的那样,好不好?”
五年前,他说,等他生日那天,他就满22岁周岁,就到了法定年龄。
那天他要给她办一个浪漫的求婚仪式,他要带她去领证,成为他合法妻子。
只是这个梦一做就是五年。
在这五年时间,两个人都经历了太多痛苦的折磨。
一想到这些,宋司彦心口的痛更加欲裂了。
他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声音:“好。”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人推开了。
林老爷子走进来,眼睛通红看着江语桑:“语桑,你还好吗?”
江语桑弯了一下唇:“外公,我没事,只要您同意我和宋司彦在一起,就算再重的惩罚,我都可以。”
林老爷子偷偷抹了一把眼泪说:“司彦这么多年没白费,你值得他这么做,等你好了,外公就给你们操办婚事。”
说完这句话,他看了一眼宋司彦,有些讨好道:“外公给你们办一个盛大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外孙,语桑是我的孙媳妇。”
话音落了半天,宋司彦就好像没听到一样。
连个眼神都不给林老爷子。
自从出事以来,他一直拒绝跟林家人交流。
看他这个样子,江语桑赶紧拉了一下宋司彦的手,软声喊了一句:“老公,外公说给我们办婚礼,你说好不好?”
宋司彦皱了一下眉,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他们,什么样的婚礼我都可以给你。”
“可是我想要有家人祝福的婚礼,老公,我已经没有家了,我不想失去你的家人,你不要怪外公了,不然我这顿家法就算白挨了。”
她之所以请求家法,就是不想让宋司彦失去林家的亲人。
听她这么说,宋司彦有些心疼抚了一下她的头:“可是我都连根手指都不舍得碰你,他们却让人把你打成这样,我咽不下这口气。”
江语桑伤口隐隐作痛,让她气息有些不稳。
“如果这么说,最该咽不下这口气的应该是外公,她的女儿死在我养母手里,而我现在只是受点皮外伤,对比一下,我觉得他更不应该原谅我才对。”
宋司彦无奈挑了一下眼皮,目光幽冷看着林老爷子说:“看在我老婆面子上,我姑且不跟您计较,要是以后谁再敢动她,那就别怪我不气。”
听到这句话,林老爷子激动不已。
连连点头说:“以后语桑就是我们家的一个宝,谁都得宠着她。”
江语桑并没被幸福冲昏了头。
她知道,林家原谅她是一回事,原谅江家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轻声说道:“外公,我这顿家法只限于我求您让我跟宋司彦在一起,跟江家没有任何关系,您想怎么对江家,我都不会替他们求情。”
林老爷子朝着宋司彦看过去:“我和你几个舅舅商量过了,这件事对你伤害最大,这个仇还是由你自己来报才痛快,你想怎么做,我们都不插手,但是王媚兰我会让人特殊关照一下的,我的女儿都是被她害的。”
提起这件事,宋司彦眼眸沉了一下说:“我自有分寸,您就不用管了。”
江语桑被林家家法处置这件事,很快就传到江远山那里。
他听了以后,痛不欲生。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当年因为听信王媚兰的谎言,不仅害了宋璇,也害的两个孩子受了那么多苦。
他的女儿又因为这件事,饱尝了男人都难以承受的家法。
这让他怎么能不心疼。
心疼宋璇这些年的无辜,痛心她最后的惨死。
心疼他儿子这些年的痛苦,还为了保护语桑,一个人承受了母亲惨死而不报仇的痛苦。
心疼女儿在知道这一切时候的崩溃,心疼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却被人实施军法。
一想到这些,江远山心口就传来撕裂般的疼。
晚上,他趁着宋司彦出去的时候,偷偷走进江语桑的病房。
当看到女儿只能趴在床上,遍体鳞伤的时候,江远山再也控制不住了。
拉住江语桑的手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