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暖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收起来,“你……怎么在家?”
怎么说。
江逸臣感觉自己心情瞬间复杂不已。
他一直在家,并且在楼上看着她们整理花园都看了很久,可这一老一相谈甚欢的样子,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加入进去。
所以他就只能留在书房,表面上装作很忙,实际却在等待邀请。
结果现在才知道,这两人根本不知道他在?
花姨感觉到氛围有点尴尬,赶紧出来打圆场,笑着道:“哎呀,逸臣你在家怎么也不吭个声?我们都以为你出去了,我还刚想打电话问你回不回来吃晚饭呢。”
江逸臣舌尖从嘴唇舔过,懒散地嗯了一声。
“工作有点多,一直在书房。”
他眼神转移到时暖身上,淡淡道:“刚才你们说,去哪儿?”
“就,花鸟市场。”时暖总觉得他的眼神有点幽怨,但是没有证据,想想礼貌道:“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一起,要吗?”
江逸臣点头:“有空。”
“……”
她还没说什么时候。
花姨一看这场面,笑得眼睛眯了起来,推时暖一下道:“你们慢慢聊啊,把时间定下来,反正我是都可以的,现在我先去做饭。”
“……”
花姨一走,就只剩下时暖和江逸臣两个人。
她站在玄关处。
江逸臣站在楼梯上。
时暖不太自在的揉了揉脖颈,建议道:“要不……你下来说?”他站得那样高,说话的时候都得仰着头,很累。
江逸臣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低眸下台阶。
坐在厅沙发上,时暖觉得怎么都不对。
她隐隐懊恼,江逸臣有喜欢的人,相处不是应该更自在更没负担才是吗?怎么反倒手足无措起来了?
“时暖。”
“——到!”
“……”
话音一出,两人都愣了。
随后又相视一笑。
时暖咬着嘴唇,绯红的脸颊在灯光下格外明显,她咕哝着嘴,“突然叫我做什么?你直接说你什么时候有空不就好了。”
江逸臣坐姿慵懒,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搭在腿上,掌心里握着手机把玩。
他没说话,深邃含笑的目光看着对面的女孩。
好一会儿。
一声叹息从嘴边溢出。
他站起来。
时暖本来就时刻注意着她的反应,这会儿一感觉到动静就防备的抬起手,“你干嘛!”
江逸臣哭笑不得,伸手把她挡在胸口的手拉下来,顺势握在手心里,耐着性子温声道:“不干嘛,我们谈谈。”
“谈、谈什么?”
“谈你。”
“我?”
“嗯。”江逸臣嗓音温和,带着他独有的不羁和慵懒,“也谈谈我,我觉得咱们之间有误会。”
时暖眸光闪了闪,低垂着眼眸小声道:“哪有误会……”
“有的。”
男人声音笃定,像一汪温水注进人心里,“昨天我说为情所困,是在想怎么才能让我们之间的感情变得不一样,是在想你。”
时暖倏地抬起头,对上那双漆黑的瞳孔时又重新低下头。
“我……我没有误会。”
事实上她确实误会了。
但当着这个男人的面,这样的话肯定是不好直接说的,不然显得她多没面子。
江逸臣并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认真道:“但我想解释给你听,我不希望你因为我的话有一点不开心,明不明白?”
好像明白。
但又不是太明白。
时暖迷迷糊糊,感觉自己跟喝了酒一样。
她思考半天总结出来一件事——
江逸臣和她结婚虽然迫于家里的压力,但有在认真思考怎么经营,在想怎么培养感情……他是认真想跟她走进下一个人生阶段。
时暖心脏砰砰直跳,快要跳出来了。
“我……”
她舔了一下嘴巴,轻声道:“我知道了。”
江逸臣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心里软成一团。
手心又有点痒了。
想摸摸她。
时暖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她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要是有温度计的话,估计都快爆表了。
好在花姨及时出现,打破了这尴尬又暧昧的局面,“可以洗手吃饭了……”
见俩人眼神不自然,她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自己出现得不是时候,“那个、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那我……”
“没有,不是,您来得正好!”
时暖赶紧走过去,挽着花姨的胳膊就往厨房走,“您是不是还没准备好呢?我给您帮忙!”
“……”
两人小声说着话离开,厅倏然安静。
耳边是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江逸臣始终扬着唇角,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漫上心头。
这样就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他没必要急于一时。
反正时暖就在这里,以后都在这里。
误会解开,家里的氛围总算恢复正常。花姨像个特务似的,眼神时不时往两个人身上瞟,又感觉到了先前那种配一脸的感觉了。
她抿着嘴偷笑。
又不能暴露出来,只能抬碗挡住脸。
时暖吃饭的时候没有看手机,等吃完去找到手机拿起来看时,险些被十几个未接电话吓了一跳。
傅兆森。
他是疯了吗?
从黑名单拉出来那么久都没有联系过,今天突然找她做什么?
江逸臣和花姨从餐厅出来,一眼就看到时暖拿着手机发呆。
花姨用胳膊肘顶了江逸臣一下,眼神示意他:还不去问问什么情况?
江逸臣:“……”
他手握空拳,抵在鼻间轻咳了一声。
走到时暖身边把手里的水递给她,“怎么了?”
“……没怎么。”
时暖回神,接过水说了声谢谢。想想觉得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轻声道:“我小叔给我打了好多电话,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回。”
江逸臣眸光一顿,恍然不在意的看向院子里。
“为什么?”
时暖不解,“什么?”
男人没看她,表情淡淡的样子,“为什么犹豫?你小叔打电话无非就是想问问你的情况,告诉他就是了。”
这个问题让时暖猛地清醒。
是啊,她已经放下傅兆森了。
那他打电话过来……又有什么可回避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