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暖只是短暂的惊讶了一下,然后就把傅兆森和闵烟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没空想这些问题,而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

    马歇尔的闹剧告一段落,生活也步入正轨。

    时暖每天按时上下班,有空的时候还会和花姨学学做菜什么的。

    当然,有句话说的很有道理。

    上天给某个人开了一道门,就必定会给她关上一扇窗。

    时暖被关上的窗户就是厨房的。她一向觉得自己很擅长学习,却在厨艺上频频受阻,做出来的东西,简直难以下咽。

    “实在做不好就算了嘛。”花姨不厌其烦的笑着安慰,“反正有我在,再不济也还有逸臣,我可记得他是会做饭的。”

    时暖望着餐盘里黑黢黢的肉,深深叹了口气。

    “花姨,那以后就只有麻烦你了。”

    她洗完手从厨房里出来,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手机,有两个未接电话,竟然是傅明打来的。

    时暖咬了一下嘴唇,回拨过去。

    “爸爸,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傅明声音带着笑意,“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好久没有联系你,想问问你最近怎么样?”

    “我很好。”虽然隔着手机看不见,但时暖说话的时候还是不自觉地坐直身体,“您和妈妈呢?”

    “还不是老样子,本来应该你妈给你打电话的,但她这两天忙得很。”

    时暖恍然大悟,“啊……是,妈妈应该很忙。”

    傅兆森要结婚了。

    奶奶又上了年纪,干妈作为家里正当年纪的女眷,是得帮忙操心的。

    傅明不知道她想到了这么多,东拉西扯的闲聊几句才说到正事上。

    “对了暖暖,你妈之前跟你说过你有个舅舅,还记得吗?”

    “记得。”

    “你……对他们什么看法?”

    这个问题,倒是把时暖给问住了。

    她对舅舅并没有什么印象,更谈不上什么感情,可从血缘上来说,舅舅应该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时暖想了想才说:“没什么看法,但是我家出事那么多年,他们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当然……我也不是要怪他们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大家各过各的生活也挺好的。”

    傅明听她这么说,暗暗松了口气。

    他们本来还担心这丫头产生什么不好的情绪,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上次你妈妈应该告诉过你,你舅舅说,他那里有你母亲给你留下的遗产,要亲手交到你手里。”

    时暖无聊扣着沙发上的花纹,“嗯,妈妈说过。”

    他们还说,想见她一面。

    “你舅舅现在已经回国了。”

    傅明说:“你妈妈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他应该很快就会找你。”

    接完这通电话,时暖好一会儿都还在恍惚里,有些回不过神来。

    直到江逸臣回家,她都还在抱着抱枕发呆。

    “怎么了?”

    江逸臣走到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看起来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也没有闷闷不乐。”时暖抬头,下巴垫在抱枕上,仰着脸看他,“就是我突然冒出来一个舅舅要见我,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突然?”

    “嗯。”

    的确非常突然。

    “他是我妈妈的亲弟弟,但是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就举家搬到了国外,我没怎么见过他。”

    时暖鼓着嘴巴,眼里少见的透着茫然,“他说妈妈留了遗产给我。”

    江逸臣看着面前这张精致小巧的脸,眸光深邃,半晌低声道:“紧张了?”

    “……”

    时暖瞳孔倏地瞪大了一圈,“你怎么知道?”

    男人忍不住低笑,“时小姐,你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很难不看出来。”

    “哪有啊……”

    她明明藏的很好。

    时暖自己没注意,她现在的腔调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是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完全没有的。

    “我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要给我遗产,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印象里都没有关于这个人的记忆,时暖不想再发生什么,玷污那点微薄的血缘之情。

    江逸臣把她的小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温柔道:“不管他到底要做什么,既然来了,咱们就拿出该有的礼数接待长辈,实在不行,还有我。”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股独有的慵懒和低沉。

    时暖莫名安定下来,好像原本的那些紧张都没有了。

    “好了,一切等他联系你再说,嗯?”

    “好。”

    “走吧,先吃饭。”

    江逸臣说话的尾音上扬,把人从沙发上拽起来,“看看花姨做了什么好吃的。”

    他仿佛什么都没发现,颜色如常的牵着时暖去餐厅。

    一前一后,只半步的距离。

    时暖顺着自己的手臂往下看,能看到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和自己交握在一起,连体温都相互传递。

    她脸颊越来越红。

    她想,估计快成煮熟的虾子了。

    “时暖——”

    江逸臣转过身,这才看到身后的女孩头都快垂到地上去了,脸颊两侧露出来的皮肤泛着桃红色。

    他戏谑心起,跟着低下去。

    腔调磁性勾人。

    “害羞了?”

    “……没有!”

    时暖回答得又快又急,恼羞成怒般的挣开江逸臣的手,一本正经的说:“我……我脸红是因为花姨,花姨下午教我做了两道菜,都被我做失败了,那不是浪费食材了吗?我羞耻!”

    说完,她自己更觉得不好意思了。

    什么跟什么啊。

    还羞耻……

    江逸臣不会觉得她神经吧?

    看着女孩懊恼的模样,江逸臣嘴角情不自禁扬起一抹笑,又在下一秒迅速收起,正经道:“嗯,时小姐虽然没有成功,但也实在辛苦,接下来可以休养生息一段时间,等精气神恢复了再战。”

    时暖扭捏着看他,“你……不会觉得我很笨吗?”

    “哪里笨?”

    江逸臣侧身进去,拉开一张椅子示意她坐,“据我所知,时小姐可是连跳两级的高智商女性,我自愧不如。”

    时暖知道这是场面话,嘴角却禁不住勾了起来。

    她小声嘀咕:“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看来人在不同的阶段确实会变得不一样。

    年少的江逸臣虽然也说过很多鼓励的话,但同样也给了她很多捉弄和打击。

    时暖并不知道,少年通常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喜欢。有没有用暂且不提,但用恶作剧来引起注意,是他们惯用的招数。

    而江逸臣——

    没能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