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暖没有说话,静静听着她说。

    “在别人面前都装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不就是生怕傅家不要你了吗?傅老太太和向盈都被你哄得团团转,我看你是还想从傅家的财产里分一杯羹吧?”

    闵烟越说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那就更不能让时暖待在傅家了。

    她眼里闪过一丝暗沉,狠声道:“像你这种被半路捡来的孩子,满十八岁成年就该自觉一点,离开傅家,而不是像你这样恬不知耻的赖着不走!”

    时暖听完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静静的看着她,“那是我和傅家的事,似乎和闵小姐没有关系。”

    “但是你缠着傅兆森不放,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

    闵烟情绪越来越激动,瞳孔仿佛随时都要凸出来了一样。

    时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真的会有女人因为一个男人,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她原本因为佛牌的事更加讨厌闵烟,现在却不知怎么有点儿同情她。

    她活着的每一天都在勾心斗角,完全没有自己。

    时暖等她呼吸稍微平复一些,淡淡开口:“闵烟,我跟你唯一的恩怨,就是你故意摔坏了我的佛牌,但我们以后没什么交集,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在你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和情绪。”

    很不值得。

    有那功夫,她不如多想想办法。

    “你也看到了,傅兆森并不喜欢我,你大可不必一直揪着我不放,相安无事的度过这几天,我就会离开傅家。”

    闵烟才不信她的鬼话!

    “除非你现在就走!”

    “……”

    时暖像看傻逼似的看了她一眼,感觉自己刚才的话简直是浪费口舌。

    转身就准备走,闵烟却从身后拽住她的头发,“话都没说清楚你要去哪儿?我不是说了吗?你现在就走,回去告诉他们你要离开傅家!”

    头皮发麻的感觉经久不消,时暖觉得这女人简直是疯了!

    “闵烟,你先松手!”

    “你答应我!”

    “……”

    她以为自己是三岁小孩儿?

    时暖没什么好说的,手臂一用力就反抗起来。她力气不小,反倒是闵烟很快就占了下风。

    突然,时暖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道推了一下。

    转瞬闵烟便脚下发滑,顺着旁边的坡滚下去。

    她顿时心口一滞,“闵烟!”

    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一道更快的身影从后面冲出来,直奔闵烟而去。

    时暖停住脚步,凌乱的呼吸完全失去了节奏。她后知后觉的牵动了一下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第三次了。

    闵烟……傅兆森。

    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滑落,时暖看着男人抱着闵烟上来,她整张脸都埋在男人怀里,看不见是昏迷了还是醒着。

    傅兆森脸上没有一丝温度,“愣着做什么?叫救护车!”

    “……”

    时暖抿着嘴唇,很想说她是咎由自取,但傅兆森不会信的……他从来都不信她。

    打完电话,她收起手机。

    主动抬起头道:“我没有推她,她是自己摔下去的。”

    “上次、上上次,你都是这么说的。”傅兆森嘴角扬着冰冷的弧度,漠然、失望,还有更多复杂的情绪,时暖看不太懂,只听到他沉甸甸的嗓音:“这次,如果烟烟要追究你的责任,我不会再包庇你。”

    救护车到了,傅兆森心疼闵烟,把衣服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时暖就站在路边,看着两行车灯越来越远。

    她手背上被闵烟抓过的地方还火辣辣的疼,头发凌乱不堪,被汗水渗透的脸颊透着一种不正常的红。

    站了好一会儿,她木然地转身回家。

    家里正在讨论小区里来了救护车的事情。

    “也不知道谁家怎么了,救护车声音那么晚……诶哟!暖暖你这是怎么了?”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向盈赶紧拿毛巾给她擦脸,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受伤。

    “宝宝……这,出去散个步怎么弄成这样啊?闵小姐呢?兆森呢?他不是出去找你们了吗?”

    时暖低垂着眸,“去医院了。”

    “我和闵烟……摔了一跤。”

    向盈轻轻重复了一遍,“既然她都去医院了,你怎么没有去?检查一下才放心啊!”

    因为,傅兆森根本就顾不上她。

    时暖轻轻说:“我没事,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她本来是打算在老宅好好陪他们几天的,但这才刚回来不久,就每天弄得鸡飞狗跳。

    时暖想也许她真的是时候离开了。

    这可能……也是傅兆森和闵烟想要的。

    她在房间里收拾着东西,江逸臣打电话过来,“在做什么?”

    透过听筒,能听到手机那边缓缓流淌的城市背景音,时暖眼眶一下就红了,低声道:“收拾东西。”

    “嗯?”江逸臣声音沉了两分,“现在在哪儿?”

    “在家里。”

    时暖把手机开着扩音放在旁边,她的声音显得更小了,“我明天一早走,回海城把行李先寄了,然后就去北城。”

    江逸臣沉默两秒,柔声问:“受委屈了?”

    “……”

    时暖没说话。

    通红的眼眶里却有眼泪忍不住流下来。

    江逸臣轻轻叹息,嗓音无奈又心疼,“小朋友,能不能把自己照顾好一点?嗯?”

    “我有好好照顾的。”

    时暖想说,她已经尽力不去在乎那两个人了。

    但是有养育之恩在,又没办法做到完全不在乎。

    江逸臣抬手看了眼时间,低声道:“再过十分钟,我在傅家外面的十字路口等你。”

    “这么晚……”时暖话音突然一止,惊讶道:“你回来啦?”

    “嗯。”江逸臣莞尔,看向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我回来了。”

    时暖猛地站了起来。

    她本能地往窗外看了两眼,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还在傅家,“你等我一下!”

    挂断电话,时暖开始翻衣服。

    穿什么好?

    她和江逸臣很久没见了,怎么突然要见面还有点紧张呢……

    时暖全然忘记了刚才的难过,扑通扑通的心脏,都在想着等会儿和江逸臣见面,应该说些什么——

    是先打个招呼?

    还是很熟络的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感觉什么开场白都不太好。

    胡思乱想里,时暖已经走到十字路口等了一会儿。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磁性的声音:“时暖。”

    她回头。

    男人穿着黑色大衣,精致的脸颊在夜色的朦胧里格外清晰,他温柔散漫的笑着,朝她张开手臂,“过来。”

    时暖感觉自己的心跳空了一拍,随后疯狂跳动起来。

    她展颜一笑,扑进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