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敲门声愈发激烈了,催魂似的。
崔妈用力瞪了崔澜一眼,不情不愿地先去开门了。
门口是一家老医院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一脸急切:“您好,请问您十四年前,有没有在蓝天医院生产过?”
崔妈懵逼点头:“有啊,我儿子就是在那生的呢。”
工作人员表情严肃:“那就没错了。女士,您听我慢慢跟您说。”
然后,崔妈和崔奶就听说了一个荒谬的故事。
原来,当年崔妈在蓝天医院生产的时候,有人闯进医院医闹捣乱,慌忙间,崔家的儿子就和一个刚要送到福利院的弃婴搞混了。
所以,崔宏其实不是他们家儿子。
他们真正的儿子被送到了福利院,现在下落不明。
崔妈听完,只觉得荒谬。
工作人员不着痕迹地跟崔澜对视了一眼,接着,拿出了各种证据。
每一项都是实锤。
比如当时的监控和亲子鉴定单啊。
由不得人不信。
崔妈嘴唇颤抖,哆哆嗦嗦地打电话通知了崔爸。
电话那头的崔爸第一反应是崔妈被人骗了,怒气冲冲地请假赶回来,亲眼看到工作人员拿出的各种实锤性证据后,崔爸傻了。
——他们家亲生的孩子被人抱错了,他们家这么多年来都是在替别人养儿子。
这个认知差点把崔爸给怄死。
一时间,崔爸看崔宏的眼神都变了,从之前的宠爱宽容变成了严厉嫌恶。
崔妈和崔奶的表情也跟被雷劈了似的,僵硬又复杂。
崔宏懵逼地站在那里不动,左看看右看看,到底是没敢像以前一样哭闹,心底的不安在无限扩散。
只有崔澜,最从容也最淡定。
毕竟就是她搞的鬼、使的坏。
崔家人不信邪,又自己出钱去做了一份亲子鉴定,崔澜在其中动了一点手脚,结果如她所愿的显示崔宏跟崔家人并没有血缘关系。
这下,不信也得信了。
崔爸舌根发苦,他本来是想把崔宏送走的,不是他儿子凭什么要他养?
但是转念一想,儿子就像核武器,可以不用不能没有,在亲儿子找回来之前,还是得留着崔宏。
再有崔妈和崔奶在旁边劝,崔爸也就阴着脸默认崔宏留下了。
崔爸崔妈几个月来奔波了无数次,不辞辛劳地寻找亲儿子,都没看见亲儿子的踪影,只能含泪将重心转移到生活中。
因为始终没找到亲儿子,崔爸捏着鼻子认下了崔宏做养子,但是崔宏在崔家的生活还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崔宏担心自己不是亲生的会被崔爸崔妈他们丢掉,从那以后连在家说话都不敢大声,吃饭也只敢扒拉眼前的,连多夹块肉都要看人脸色,日子如履薄冰。
平时走路总是低着个头,瑟缩着肩膀,小心翼翼,生怕惹了谁不高兴似的。
一如曾经的原主。
对于崔宏的前后反差,崔家人都看在眼里,但是崔爸没打算管。
崔爸打从心底抗拒养别人的儿子,到现在也还没转过弯来,因此,对崔宏很是冷淡。
反倒把崔澜当成了宝贝。
崔爸现在急于把崔澜笼络过来,不然怕以后没人给自己养老。
崔爸每天下班,都会记得给崔澜带东西,隔三差五就掏一把零花钱给崔澜,对此,崔宏自然只有眼巴巴看着的份儿。
崔爸由衷觉得自己能养活崔宏就已经很不错了,多的,崔宏还是别瞎想了。
崔妈和崔奶倒是还好,她俩切切实实疼爱了崔宏多年,感情基础摆在那里。
不过崔家实际做主的人是崔爸,她俩要看崔爸的眼色行事,也就不敢对崔宏太好了。
反倒跟随着崔爸的意志,疼爱起了崔澜。
崔奶再也没有骂过崔澜一句赔钱货了,平时走哪都是一口一个乖孙女喊着。
崔妈的鸡毛掸子也再也没有朝崔澜使过了。
崔澜还跟崔宏交换了房间,崔澜住进了崔宏那个坐北朝南还有阳台的大房间,崔宏住进了崔澜那个狭窄的小房间。
崔家的饭桌上永远都有且只有崔澜爱吃的饭菜。
崔宏想吃的,那得逢年过节才能上桌。
一晃就是七八年过去了。
崔澜名校毕业,崔宏只勉强考上一个末流专科。
崔宏的成绩本来就差,在学校一直都是吊车尾的存在,得知自己不是亲生的之后,崔宏倒是想过要奋发图强来着。
但也就是想想……
崔宏意识到只要崔家真正的儿子,永远都找不回来,那么,崔家的财产极有可能还是由他继承。
自觉有退路的崔宏不乐意吃学习的苦头,得过且过,所以流落到了末流专科。
这些年来,崔家除了崔澜就没一个过得称心如意的。
崔爸崔妈和崔奶在崔澜梦魇符的作用下,时常会梦见那个他们看不清脸的亲儿子,因此,对亲儿子的思念是与日俱增。
一有空闲时间就到处去打听亲儿子的消息。
长期的心理折磨让崔家人短短几年,憔悴了几十岁,鬓边长满了白发。
崔澜特意控制了时间,等到她毕业时,才让崔家人陆续病倒。
每个人死前都狠狠受了一番折磨,然后,崔澜再施舍地告诉他们。
其实,崔宏就是他们的孩子。
崔家人被崔澜气得,个个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