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批了两件事,便觉得头疼不已。

    苏培盛悄悄退到了殿外。

    来到殿外,才敢站直身子,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廊下的穿堂风一吹,后背的冷汗顿时凉透。

    他捏了捏袖子里的荷包,这可是槿汐亲手做的。

    他看了看旁边侍立的小夏子说道:“你去永和宫,找安小主,就说皇上很心烦。”

    “是!”

    小夏子也不多问,快步而去。

    永和宫里。

    安陵容得了消息,更衣准备前往养心殿。

    沈眉庄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衣襟,细细将每一处褶皱抚平。

    “姐姐,”安陵容突然握住她微微发颤的手,掌心相贴处传来温热的触感,“可以了。”

    沈眉庄却不肯松手,将她斗篷上的系带又紧了紧:“容儿……我总觉得这事有些行不通。”

    “你放心,我和皇上已经对峙过很多次了,我知道怎么应付他!”

    “可这次不一样。以前的事都是后宫的事,他再生气,不过是训斥几句。可是这次,我们已经把手伸到前朝了,我有些不好的预感!”

    安陵容抬眸,望进沈眉庄那双盛满忧虑的眼睛,忽然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那就要看……”她右手握拳,捶了几下自己的胸口,“我的本事了。”

    沈眉庄却没有被她的动作逗笑,反而眉头蹙得更紧。

    她伸手抚上安陵容的脸颊,拇指在她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容儿……”

    察觉到她的情绪,安陵容将脸往她温暖的掌心里蹭了蹭:“姐姐,卫临说甄姐姐这胎不太好,需要我们陪在她身边。而且,我担心,齐月宾会一计不成再生二计,我们要赶紧摆脱现在的困境。”

    良久之后,沈眉庄终于开口:“那我带着弘旭和绾绾在殿外等你。”

    “不行,姐姐,他们还小,我不想让他们看到,他们的阿玛额娘是怎样不和的!”

    “容儿!”

    “姐姐!”

    两人四目相对,互不相让。

    沈眉庄知道,安陵容坚持的事,谁都劝不动,只能说道:“我在殿外等你。”

    安陵容点点头:“好!”

    铜镜中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一个如竹般挺秀,一个似菊般清雅。

    安陵容转过身,一甩斗篷,快步离去。

    不一会,一顶软轿出现在养心殿门口。

    看到软轿旁的菊青,苏培盛赶紧小步跑过去,撩开轿帘,伸出胳膊,姿态恭谨。

    “有劳苏总管。”

    安陵容将手轻轻搭在苏培盛伸出的胳膊上,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苏培盛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一眼。这位曾经的文妃娘娘,如今虽被贬为答应,气度却丝毫不减。

    “御膳房总管和内务府总管刚走,皇上这会正心烦着呢,小主来的正是时候!”苏培盛压低声音提醒道,眼睛却看向别处,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多谢苏总管,这份人情我铭记于心。”

    “小主气,为小主效力,是奴才的荣幸。”

    “那就有劳苏总管帮我通报一声。”

    “是,小主稍等片刻。”

    苏培盛进入殿里,雍正胳膊肘撑在桌案上,两手抱脸,全身上下写满了一个字:烦。

    “皇上,安答应求见。”

    雍正挪开手,露出有些迷茫的眼神:“安答应?”

    自己后宫里有这么一号人吗?

    “就是……文妃娘娘,您下旨将她贬成答应了!”

    雍正:……

    “让她进来!”

    安陵容轻移莲步进入殿内,裙裾拂过金砖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行至御案前三步之遥,双手提起衣摆,盈盈下拜:“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雍正直了直身子:“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