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放下茶盏,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故意沉默半晌才道:“哦?你要给我什么交代?”

    见她来了兴趣,穆景秋反倒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嫔妾知道几位娘娘如今身陷困境,或许……嫔妾能为娘娘分忧解难。”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沈眉庄忍不住插话。

    “皇后娘娘薨逝之事,嫔妾已有所耳闻。”穆景秋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安陵容,“嫔妾相信皇贵妃娘娘是无辜的!”

    “可你相信她,没有用啊!”

    “娘娘不妨查一查端妃娘娘。”

    安陵容闻言挑眉,似笑非笑地问道:“此事与端妃娘娘何干?”

    穆景秋压低声音道:“当日正是端妃娘娘指使嫔妾嫁祸于您。这次的事,嫔妾思来想去,定然也是她在背后谋划。”

    “哦,”安陵容这才坐直身子,正色道:“那你可有证据?”

    穆景秋面露难色,摇了摇头:“自从上次她要嫔妾陷害您,嫔妾没有听她的话,她就不信任嫔妾了,嫔妾没有抓住她的证据。”

    安陵容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失望。她原以为穆景秋能带来什么有用的线索,没想到竟是这般敷衍之词。

    她护甲轻轻敲击着案几,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你倒是说说,端妃为何要陷害我?我和她可是无冤无仇啊!”

    穆景秋微微抬眼,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刻意:“嫔妾以为……她是嫉妒几位娘娘深得皇上宠爱和看重……”

    “啪!”

    安陵容突然重重拍案而起,桌上的茶盏被震得“咣当”一声,茶水溅出几滴,在紫檀木案几上洇开几朵褐色的花。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穆景秋,眼中寒芒毕现。

    这个自作聪明的女人,当真以为她是这么好糊弄的?

    她不相信以穆景秋的心机手段,对齐月宾做的事没有任何察觉,但凡她说出年世兰的名字,自己都会认为这人是带着三分诚意来的。

    可眼下这番说辞,分明是要挑拨她们与端妃相争,好从中渔利。

    穆景秋被她突然的震怒惊得噤声,惶惑地抬起头来。

    “顺妃,”安陵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人吗?”

    穆景秋身子一颤:“娘娘这话……嫔妾不明白……”

    “我不讨厌聪明人,也不讨厌蠢人,”安陵容缓步绕到她身前。

    “我唯独讨厌那些……自作聪明的人。”她居高临下看着眼前的人,语气冰冷,“而你,恰好就是这种人。”

    穆景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娘娘明鉴,嫔妾所言句句属实啊!”

    “哦?那你倒是说说,为何会受端妃胁迫?”

    “嫔妾……嫔妾有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安陵容突然冷笑一声,转头对采月伸出手:“信。”

    采月立即将方才那封信呈上。

    安陵容从厚厚一叠纸中精准地抽出一张,随手扔在穆景秋面前。

    “这就是你的‘苦衷’?”

    纸张轻飘飘地落下,穆景秋颤抖着手拾起,只扫了一眼便面如死灰。她不可置信地抬头:“娘娘……您……您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安陵容俯身,抬起穆景秋的下巴,迫使对方直视自己的眼睛:“你以为自己很聪明,能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穆景秋被迫仰头,对上那双洞若观火的眸子。她看见自己扭曲的倒影在那漆黑的瞳仁里瑟缩,精心描画的远山眉早已失了形状。

    她仓皇避开视线:“嫔妾不敢……”

    “不敢?”安陵容忽而轻笑,指尖骤然施力,在穆景秋下巴上掐出几道红痕。她吐息如兰却字字淬毒,“我告诉你,你的计策能进行到现在,不是因为你多高明,而是我想看看你究竟想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