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长春宫。

    听到院子里没有了动静,翠香递给她一盏茶说道:“娘娘,折腾了半日您也累了吧,奴婢侍候您卸妆歇息吧?”

    穆景秋露出疲惫的神态,叹了一口气:“哪能休息,等会还有人要来,你把大门打开,让奴才们都退下吧!”

    翠香应了一声,走出寝殿。

    一盏茶还没有喝完,便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穆景秋抬眼看去。

    夕阳的余晖轻轻从门口流淌进来,铺洒在地面上。来人的影子被这微弱的光线拉得极长,从脚底延伸至房间的深处。

    她逆光而来,全身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却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给端妃娘娘请安!”

    孙禾茵心里苦涩不已,连忙从床上下来,走到她跟前蹲下身子。

    两人一站一蹲,无声的对立。

    良久,齐月宾冰冷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响起,语气中不带一丝温度:“你在耍花招?”

    穆景秋闻言,迅速低下头,在抬起头时,已经换上一副惶恐的神情,声音急切而颤抖:“娘娘,嫔妾不敢,嫔妾万万不敢啊!”

    “不敢?”齐月宾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当初我们可是说好了,要让你这个孩子流产,嫁祸给文妃。可你呢?孩子居然还好端端的!你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穆景秋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娘娘,今日事发突然,嫔妾仓促行事,准备得实在不够周全。这孩子……孩子居然安然无恙,嫔妾也万万没想到啊!”

    齐月宾的眼神愈发冷冽,冷哼一声:“那回到宫里呢?为什么不让吴太医熬一碗药?难道你还心存侥幸,想留着这个孩子不成?”

    穆景秋如何听不出她话里的讽刺,低下头,双手紧紧攥住衣角,努力稳定住自己的情绪。

    “娘娘,当时皇上和其他嫔妃都在场,若是嫔妾贸然让吴太医熬药流产,皇上情急之下定会召了其他太医为嫔妾诊脉,太医院可都是卫太医的人,事情恐怕会败露。嫔妾……嫔妾实在不敢冒这个险啊!”

    这番话合情合理,连齐月宾也挑不出毛病。

    见她不再说话,穆景秋这才站起身,继续说道:“如今虽然没有达到我们当初的目的,但文妃被禁足,也算是一个难得的时机,娘娘可以实施下一步了!”

    齐月宾微微蹙眉,思索片刻,忽然眸光一凛,心中猛然警觉——自己竟不知不觉被穆景秋的思路牵着走了。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怒意,声音冷冰:“本宫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你可别忘了,本宫手里的东西,足够让你父亲和穆家全族在鬼门关走几个来回。”

    穆景秋闻言,强压下心中的怒意和不甘,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恭敬地行礼道:“嫔妾不敢,嫔妾但凭娘娘吩咐,绝无二心。”

    见她低眉顺眼的模样,齐月宾心中的怒气才稍稍平息。她转过身,在软榻上坐下。

    穆景秋默默站在一旁,身形微微佝偻,她的目光低垂,盯着地面,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

    房间内一时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齐月宾缓缓开口:“你这孩子还不到三个月,好在时间还充裕。等文妃解了禁足,你再以她怨恨今日之事为由,与她起冲突,顺势将流产的事推到她身上。如此一来,她便是百口莫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