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了一跤,应该就是在前面摔的吧?

    也是,那么大那么厚的雪层,她一个人去,虽不知无忧是怎么做到的,但也确实是太危险了。

    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大雪掩埋。

    待会儿得先弄个暖炉给她暖暖身子,免得因寒生病,可就遭了。

    因着温姒的出手,把山上大半的官道上的雪都给清了,这本来至少都得耽误一夜的功夫,现在不过一个多时辰就清理完了。

    所以这会儿北辰渊倒是没再那么着急。

    执意先给温姒弄上了暖炉,确保她不会因着前面那一遭而病倒后,才领着黑旗军和车队继续前行。

    经过一天一夜的赶路,终于抵达了沧州圣雪城。

    到了圣雪城,也就离中心城没有多远了。

    因为沧州一年四季里有三个季节都在下雪,过于异常的天气,让沧州并不如大明其他州那般富饶。

    甚至在十几个大州之中仅排倒数第二。

    但即便如此,沧州的上任知州也还是在这样的寒瘠之地中,费尽心血利用沧州的特色将中心城和圣雪城打造了出来。

    没错,这两座城就是沧州唯二富饶的大城。

    若说中心城的人最多,那圣雪城则是冰雕最多。

    圣雪城每年有两个最重要的节日,一是冰雕节,二就是圣雪节。

    冰雕节,顾名思义就是沧州的百姓都会在节日来到前大展身手,雕刻出他们自己最好的冰雕作品,在冰雕节的当天呈现在圣雪城的每一处,供人们欣赏点评,最后选出最好的冰雕作品,经过艰难的运送后,进献给京中贵人,甚至是当今陛下。

    温姒当然知道这一点,因为她曾经有两次收到过这样特别的礼物。

    一次是她刚出生时,一次则是在她十岁的生日宴上。

    那时别说京中之人,就是五湖四海的人都争相送来贺礼。

    而其中就有来自沧州的特色冰雕。

    宛如水晶,生动栩栩,在阳光的照射下璀璨无比,美丽至极。

    虽然能保存的时间很短,但只要是看过一次那样的冰雕,就永远不可能会对它忘怀。

    温姒忘不了的冰雕,也是沧州赖以生存的宝藏。

    她以为能雕刻出那样美丽的冰雕,沧州必定也是一个无比美丽的地方。

    可如今,当她亲自来到这里,亲眼看到沧州的圣雪城后,这座满目疮痍的城怎么看都和她心里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冰雕是有。

    甚至处处都是。

    只是以前的冰雕是被人雕刻出来,而如今这些“冰雕”却是那些雕刻之人在被活活冻死后变成的。

    “怎么会有这么多被冻死的人?沧州的大雪到底下了多久?!”

    以前沧州也下雪,也死人,可从来没有死过这么多人啊!

    那满大街的冻死骨,无论走到哪儿都能看见,谁敢相信,这竟然是沧州第二大城圣雪城里的景象!

    圣雪城都变成这个样子了,那人最多的中心城呢?

    还有那些更为贫瘠的地方,和生活在那里的百姓们呢?

    他们又怎么样了?!

    没有炭火,没有暖衣,如果连粮食都没有了的话,那他们……还能撑多久?!

    想到这里,温姒和北辰渊等人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圣雪城的官衙外。

    “摄政王殿下率兵亲临沧州赈.灾,圣雪城官员何在!”

    很快,县衙里就出来了一堆人。

    衣裳凌乱,形容不整的样子,就像是昨晚喝了酒这会儿才醒似的,带着一股子冲天的酒气跌跌撞撞的走出来。

    “大.大.大……大胆贼子,竟然敢冒充摄……摄政王殿下!真是找找找……找死!”

    那知县喝得满脸酒气,说话都说不利索,指着北辰渊等人就三迷五道的下令道:“来……来人啊!把他俩……哦不,是把他们全……全都给本官抓起来!”

    他身后的府衙官兵们立刻拔刀冲了出来,想要围住北辰渊等人。

    可等他们看到北辰渊身后那气势汹汹的黑旗军,以及黑旗军押送的载满物资的辎重时,官兵们顿时傻眼了。

    等等,这好像真的是朝廷来人了!

    在知县等人出来前,北辰渊就已经将一顶斗笠戴在了温姒头上。

    如今京中还未宣布圣女赴沧州赈.灾祈福之事,眼下她正好可以掩藏一下身份,先看看沧州真正的情况再说。

    但温姒没想到,来了这圣雪城,先看到的却是这样一番令人发指的场面。

    还真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隔着斗笠垂下的纱看着这些人,温姒忍不住皱起眉头。

    同样皱起眉头的当然还有北辰渊。

    他冷声下令:“去,给他们醒醒酒。”

    他身后立刻出来几名黑旗军,本是打算拿着刀鞘往那知县等人身上先打一顿。

    可没想到下一秒,他们王爷就说道:“拿什么刀鞘,不清醒的砍了手,醉倒的砍了腿,还敢装疯卖傻的把脑袋给本王一起砍下来!”

    至于那些府衙官兵,北辰渊冷冰冰的如刀子一样的目光扫过他们,然后威胁道:“敢妨碍黑旗军办事的,一起砍。”

    “是!”

    这番话一出,那些官兵们哪里还敢动手?

    这怕不是真的摄政王殿下来了!

    到了这时候要是还敢妨碍,那不是妥妥的找死嘛!

    于是一个个官兵纷纷扔掉手里的武器,都赶紧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而还没反应过来的知县看了他们一眼。打着酒嗝走到其中一名官兵面前,抬手拍着他的脸不高兴道:“干嘛呢?你们这是干嘛呢?”

    “怎么,本官说的话你们这些小兔崽子也敢不听了?好好好,看来本官这次非得狠狠教训你们一通不可。”

    那知县说着就要捡起地上的一柄刀来,想要砍掉面前这些不听话的官兵的头。

    可还没等他的手触碰到地上的刀,一道凌厉的寒光突然从他眼前闪过。

    下一秒,他的那只手就“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

    泉涌般的血水一下溅了出去,洒了那些官兵们满头满身,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抬头,甚至是把头垂得更低了。

    “本官的手!本官的手啊!”

    “谁?!是哪个混账东西居然敢砍本官的手!本官非要宰了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