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肃静!”

    刑场台下民声沸腾,负责行刑的官员重重拍了一下惊堂木,满脸肃穆。

    这么一拍,周围的高呼声方才低了一些,继续听着官员宣读魏太师的罪状。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这些罪状才终于全部念完,可谓是罄竹难书!

    这些罪状就是为了告诉世人,皇帝杀魏太师不止是因为他谋反才杀的,而是他干的事情天怒人怨,不得不杀!

    此外,这也是为了警告其他六大世家。

    别以为你们七大世家根深蒂固,奈何你们不得。

    只要皇帝想杀你,可以找出一千条杀你的理由,而且不带重样的。

    此时,浑身浴血的魏太师早已没了往日的模样,披头散发。

    但即便到了这一刻,他眼底的阴鸷和狠辣依旧没有消散,也从未替自己辩解过半句。

    任何罪行来之不拒,统统的认了。

    在他心里,这一切无非是成王败寇罢了。

    若今日输的是皇室,那皇室的下场也不会比他魏家好到哪里去。

    “陛下,这应该是老臣替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魏太师抬眸望向烈日,眼中有沧桑之色浮现,悠悠一叹。

    他知道,现在的大乾需要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作为百姓的宣泄口。

    而那个失败的人,扮演的就是这个角色!

    然而,他不害怕,魏云却是害怕的浑身颤抖,听着那些罪状,各种矢口否认。

    “不!.....这一条我们魏家干的,是秦家干的!”

    “不!.....这一条我父亲是受了赵家的蛊惑,并非我魏家的本意啊!”

    “不!.....这一条是圣上....”

    “你们不能诬陷好人,不能杀我,我父亲是魏太师,你们不能.....”

    “这些都不是我干的,全都不是我干的。”

    魏云发了疯似的疯狂辩解、求饶,语无伦次,看在众百姓眼里却好似一个小丑一般。

    “哼,魏家的杂种,你看清楚了,这上面罪状清清楚楚写着是你魏家干的,证据确凿,死到临头还敢顶嘴?”

    “杂种就是杂种,这些罪杀你一百次都够了,还敢叫嚣?”

    ‘闭嘴,杀了他!”

    “杀了他!”

    台下的百姓愤慨不已,不停地朝着魏云扔臭鸡蛋,声讨之势必比魏太师还要大。

    魏云只感觉一阵委屈,他分明什么也没有干啊!

    而且他的父亲魏太师是野心大了些,但除了谋反那一条以外,其他的罪状十条有八条不是他干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成王败寇,只有胜者才能无罪一身轻!

    这一刻,魏云总算明白了这个道理。

    “云儿....”

    魏太师沙哑的声音响起,转头过看向魏云,眼中浮现着回忆之色,“还记得,为父当年经常带着你和家里那条大黄狗去打猎么。”

    “回父亲,记得。”魏云委屈的点了点头。

    魏太师叹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天天打猎的人,终有一天也会成为别人的猎物,我父子二人也再没有机会打猎了。”

    魏云默然不语,这个道理他只有留着下辈子去想了。

    “午时已到,斩!”

    负责行刑的官员拿出一块令牌,上面画着一个红色的叉,丢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刑场上,行刑的刽子手各自往自己的屠刀上吐了一口醇酒,而后高举头顶,明晃晃的刀身在冬日的烈阳下,闪烁着渗人的光芒,寒光凛冽。

    噗嗤!

    手起刀落,刽子手们干脆利落的砍下一颗人头,鲜血绽放,染红了整个刑场。

    数千人,瞬息之间人头落地,滚在刑场之上,场面血腥至极。

    “陛下万岁!”

    不知道谁带头欢呼了一声,人潮里紧跟着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欢呼声。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魏家党羽被杀的干干净净那一刻,百姓心中积压已久的怨气似乎被释放了出来。

    至少这一刻,他们对大乾的不满降低了几分。

    因为他们有了一个的自我安慰。

    你们看,我之前所有的不幸都是奸臣当道带来的,是奸臣蒙蔽了皇帝。

    从今以后,大乾王朝将会发生巨大的改变!

    不知不觉,他们心中对大乾充满了期待感,对大乾皇帝有了新的认知。

    这是一个契机,一个改变大乾局势的契机!

    与百姓们的兴奋不同,其余的六大世家和王公贵胄们心中是害怕的,恐惧的。

    堂堂一个世家,说全杀就全杀了,一点香火也没有留下。

    而且杀了也就算了,还要强行安上这么多的罪名,令其遗臭万年,永世不得翻身。

    这对于一个家族而言,实在太狠了。

    那今日是魏家,明日会不会轮到他们头上?

    须知,这些罪状有一条算是一条,全都和他们牵扯了不少的关系。

    若不是魏太师谋反之日。他们做了最明智的选择,只怕这刑场上也有他们一席之地!

    但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这位大病初愈的老皇帝,手里还有多少他们的把柄?

    将来又会怎么对待他们?

    这一切,都是可怕的未知数!

    看着这一幕,秦云天神色一片铁青,心中闪过一万个念头。

    在他身旁,秦厉上前一步,声音中带着些许颤抖和恐惧:“父亲,刚才刑场上念的罪证,其中有好几条都是我们秦家私下犯的,陛下究竟是什么意思?”

    “杀鸡儆猴!”

    秦云天面容拧在一起,狰狞的道:“陛下此举,是在警告我们六大世家!”

    “那父亲,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秦厉听着更加害怕了,他可不想像魏云一样死的不明不白。

    秦云天脸色阴晴变幻,从牙缝挤出一句话,“为今之计,只有以退为进,才能让咱们这位陛下放心!”

    “什么?”

    秦厉怔在原地,直接是失了神。

    父亲的意思,难道是要.....辞官?

    他们秦家有不少人都在朝堂上做官,要是一下子全部辞官,只怕家族地位会一落千丈啊!

    不仅是他,此刻六大世家的国公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如今陛下已经康复,必然会找他们一一清算这些日子来的的烂账。

    与其如此,不如早早辞官,返回各自的封地,静待新的时机。

    但如此一来,大乾可能要真的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