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大乾国,皇都,魏国府。

    “太师,那边传来消息,公主真的死而复生了,正在回皇都的路上。”

    此时,一位黑衣大汉恭敬半跪在魏渊面前,禀告道。

    魏渊并未抬头,依旧凝视着桌上信纸仔细端详,许久之后才收回视线,身子靠在太师椅上,揉了揉生涩的眼角,

    “黑市那边,如何解释?”

    早在一个月前得到消息的时候,魏渊便不太相信这位公主会莫名其妙的服毒自尽。

    因此,他又派了一批人去渝州城秘密打探消息,

    果然得知,那毒死的公主尸体已经不见了,疑似死而复生。

    经过一个月的搜寻,魏渊派出去的人马终于在返回皇都的必经之路上寻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似乎有一辆豪华马车,正星夜驰骋的往皇都赶去。

    那车上之人,似乎便是早已服毒自尽的公主殿下。

    “没有解释,黑市那边似乎并不知情,没料想公主会使出诈死这一招,说是愿意再派一队人马相助太师!”那黑衣大汉恭敬道,

    “不知情?”

    魏渊似是冷笑了一声,“我派出的人马,有一大半死在了他们的手中,竟然跟我说不知情?”

    当日去渝州城的两位宗师和五十位归元境高手,回到的时候只剩下一半。

    据他们说法,是不小心与黑市的一位神秘老者发生冲突,不小心死在了对方的手中。

    这种说法,简直令他瞠目结舌。

    你们怎么能这么不小心?

    若说没有什么预谋,这位疑心病极重的魏太师是万万不信的。

    黑衣大汉身体紧绷,紧张的额头汗珠都沁了出来,却不是不敢应话。

    这位魏太师喜怒无常,说不定就会迁怒到他身上。

    “罢了,一些妄图爬出下水道的肮脏老鼠,反复无常,本来也指望不上他们。”

    低沉的嗓音继续响起,魏渊深邃的眸子生出些许戾气,“稍微敲打一下吧,让他们知道知道,这郎朗大乾到底是谁在做主。”

    “诺。”

    魏渊躺在太师椅上,闭着双眼,继续问道:“嗯.....陛下和太子那边有消息了吗?”

    “回太师,陛下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整日待在皇后娘娘的寝宫里,想来应该是熬不过今年了。”

    “太子殿下正在替陛下四处寻访神医,但目前没有任何消息。”

    黑衣大汉一五一十的回道。

    “呵...寻访神医?.....咱们这个太子殿下还是真是一个孝顺的厚道人,妄图以人力,改天命,扭转大乾的命数。”

    “但,早晚要凋零的花朵,无论做什么努力,都是徒劳无功的。”

    “正好,咱们帮他想想办法,替给他寻一位神医吧。”

    听到这番话,那黑衣大汉浑身一颤,眼神中充满了惊惧。

    魏太师替太子找的这名神医,只怕能同时要了陛下和太子的命啊。

    大乾国的天,终究还是要变了。

    交代完一些安排神医的事情,黑衣大汉又开口问道:“太师,敢问公主那边如此处理,可要动手?”

    魏太师躺在椅子上久久不语,似乎是在沉思,良久开口道:

    “动手吧,抓回来,但不要让黑市的人动手了。”

    “这小丫头背后恐怕有高人指点,竟能想出这招金蝉脱壳之计,将老夫都耍了一通,实在是有趣的很啊。”

    “切记,此行一定要将她背后的人揪出来,切莫坏了老夫的大事。”

    黑衣大汉恭敬道:“属下明白。”

    “退下吧。”

    “诺。”

    黑衣大汉转身,脚下生风,走出府外,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魏太师躺在椅子上,伸手将那桌案上的信纸,放在烛火之上引燃。

    若是有心在此便能发现,此信纸,来自于军方。

    此刻,信纸摇曳的火光映射在魏太师那张苍老阴鸷的脸庞上,眼中的欲念是那般的浓烈。

    “陛下啊陛下,你英武一世,最后还不是被老夫养的女人整的神魂颠倒,晚节不保啊。”

    “罢了,念在你我君臣一场,老夫便趁你身败名裂之前,帮你接过这大好河山吧。”

    “太子乳臭未干,把握不住啊。”

    魏太师压着嘴角喃喃自语,眸中充满了贪欲,眼底浮现的幽光,令人心悸。

    “倒是这位公主殿下背后的高人,让老夫失了算。”

    “此人敢与我作对,究竟是哪方势力的人?”

    说完此话,燃烧着烈焰的信纸悄然落下地面,化作飞灰,在黑夜中随风而逝。

    打死魏太师也想不到,那所谓公主殿下背后的人,竟然就是他视为阴沟老鼠的黑市中人。

    而且此人并未隐藏在背后,而是堂而皇之的当起了车夫,大摇大摆的望着皇都驶去,很快就要来和他斗上一斗。

    ........

    数日后。

    姜玄驾着马车,搭着唐嫣然路过一座小城,很快便要抵达皇都。

    这一路走来,两人虽是星夜驰骋的赶路,却是不紧不慢,仿佛游山玩水一般,颇有几分闲情逸致。

    遇到一些好玩的地方,姜玄便会请唐嫣然下车转上一转,见见溪涧美景,山川秀丽。

    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两人在度蜜月。

    姜玄离开渝州城,丝毫没有赶着去皇都刺杀魏太师的意思,倒更像游山玩水一般。

    洒脱且随意。

    大有竹杖芒鞋轻胜马的心境。

    如此做派,饶是天性同样洒脱、不羁的唐大公主,也都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忍不住问道:

    “老先生,我们这般耽搁玩耍,为何还要星夜兼程的赶路?”

    言外之意,你都是一副游山玩水的姿态,为什么还要装着赶路很忙的样子?

    这岂不是自相矛盾么?

    姜玄抚须笑道:“呵呵...公主殿下,你好不容易从宫中逃出来一趟,不好好看一下这大乾的郎朗河山,岂不可惜?”

    “老夫是怕你回到宫中,后悔啊。”

    唐嫣然翻了个白眼,“那还真是多谢老先生的良苦用心了。”

    要不是姜玄已经一把年纪,她真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在泡自己了。

    都啥时候了,她哪里还有心情欣赏什么郎朗河山啊?

    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但没奈何,马车在姜玄手里,走快走慢也不是她说了算。

    “老先生,我们离开渝州城已经一个多月,我是担心魏太师的人会发现我诈死。”唐嫣然坦言道。

    姜玄坐在溪边小河的石墩上,望着水中倒影的自己,淡淡一笑。

    “公主放心,他早就发现你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