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月明星稀。

    苏琴鬼鬼祟祟找来了李怀义,母子二人躲在房间商议。

    “娘,这么晚你找孩儿何事?”李怀义开口问道。

    可以看出来,因为白天姜玄的事情,他此刻的心情还是不佳。

    无他,洛璃对他的态度太差了,还不如一个老头,这让他有些接受不了。

    苏琴打开房门左右看了看,又紧急关闭房门,低声道:“孩子,你在云霄宗这么多年,可认识什么靠谱的杀手?”

    “杀手?”

    李怀义一惊:“娘,你要杀谁?”

    苏琴眼神闪过一道寒意:“娘要你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老姜,抢回那幅画!”

    “杀老姜?”

    李怀义更惊了,似乎想到了什么,惊呼道:“娘,你不会真的....”

    苏琴赶忙捂着李怀义嘴巴,急促道:“嘘,小声点,你想要娘死啊?”

    李怀义惊魂未定,旋即大怒:“无耻老淫贼,娘,你等着,孩儿现在就去斩了这个老淫贼!”

    “回来!”

    苏琴低喝一声,赶忙抓住李怀义的胳膊,解释道:“不是老姜,是你虎叔!”

    “虎叔?赵虎?”

    李怀义眉头皱起,更听不懂娘亲在说什么了。

    一会儿老姜,一会儿赵虎,莫非他们全都.....

    不会吧?

    “哎!都怪为娘!”

    苏琴叹了口气,将事情的原委与李怀义说了一遍。

    其实也很简单,无非就是李老爷年老不中用,她却到了如狼似虎的年纪,越来越不满足。

    一次偶然的机会,苏琴看见了赵虎强壮的身体,两人干柴烈火。

    自此之后,苏琴便深陷其中不可自拔,甚至为了寻求刺激,任由赵虎绘画两人的美好生活。

    赵虎一死,她才清醒过来。

    本来以为赵虎已经将那些东西都烧了,没想到还是留了一幅画下来,还落到了姜玄的手里。

    “娘你....”

    李怀义面色古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他母亲若是因此被父亲休了,他做为儿子脸上也挂不住。

    万一这件事要传了出去,他更会成为宗内的笑话。

    这么看来,老姜是非死不可了啊。

    .....

    第二日,大年三十。

    本是家家团聚的日子,姜玄却早早就收拾好行李,站在府前大院等候,准备离开这个他住了一辈子的地方。

    他的行李十分简单,在李府待了一辈子,到头来只有一卷被子、三身衣服和一些例钱。

    “李府...”

    姜玄看着府前的两个大字,脸上一阵唏嘘。

    一晃眼,五十多年过去了。

    这时候,府内来往的家丁奴仆,纷纷都来送行姜玄。

    吴勇拍了拍姜玄的肩膀,大笑:“老姜啊,你这条老泥鳅,可算是上岸了。”

    “等你找到落脚之处,千万通知我一声,可别大小便失禁了才被人发现啊哈哈哈哈.....”

    众人一听,纷纷附和着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感慨。

    还有几分苦涩。

    到了姜玄这个年纪,膝下无儿无女,还要一个人流落街头,结局可想而知啊。

    但谁也别真的笑谁,谁敢保证他们日后不是落到这般田地呢。

    这时,管家刘万钱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卖身契,“老姜啊,这是你的卖身契,好好收着,今后你可就自由咯。”

    刘万钱一脸的唏嘘,眼里带着几分羡慕

    虽然他在李府过得十分滋润,起码比普通老百姓滋润多了。

    但是,怎么说也是一个奴仆,好说不好听啊。

    心里想着,等自己老到不行那天,也要学一学姜玄,尝尝那自由到底是什么滋味。

    姜玄淡淡一笑:“谈什么自由,不过是开始了另外一段苦闷人生罢了。”

    “老刘,山水有相逢,来日再找你喝酒!”

    直到送行的人几乎离开,姜玄背起行囊,准备离开李府

    “等等。”

    刘万钱忽然叫住了姜玄。

    姜玄脚步一顿,回过身,皱眉问道:“老刘,还有何事?”

    刘万钱脸色犹豫,左右看了一下,悄悄上前一步,低声问道:“老姜,你老实告诉我,你手里....是不是有夫人的把柄?”

    姜玄淡笑不语,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见此情形,刘万钱咬着牙道:“老姜,念在多年情分,你如果现在把那东西给我,我可以帮你一把!”

    姜玄表现的一脸奇怪:“什么东西?你要帮我什么?”

    “你.....”

    刘万钱神情一滞,叹了口气:“算了,你个老东西,好自为之吧。”

    “来年,我多给你烧些纸钱,哎!”

    说罢,刘万钱摇头叹息的转身离去。

    姜玄望着回府的刘万钱,眼神闪烁。

    所谓把柄,不是他不想给,而是他根本就没有。

    春宫图赵虎只画了一半,作不得什么证据,而且他也自始至终没拿走过,依然留在那里。

    若是夫人因此动杀心,那他和李府最后一点情分也就尽了。

    姜玄摇摇头,再次背起行李,转身离开。

    人老了,念旧。

    若是再不走,他还真怕生了什么变数。

    李府门外一角,洛璃望着远远离开的姜玄,心中忽然感觉有些落空。

    这老先生,真是一个令人琢磨不透的人。

    与此同时,李怀义和齐洪也在另外一边,默默注视洛璃。

    李怀义一脸愤恨:“她还在关注这个老畜生,真是气煞我也!”

    齐洪拍了拍了李怀义的肩膀,一脸怪笑:“师弟放心,你要相信师兄多年积累的经验,洛师妹身上的香味,依然是处子的芳香,没被那老东西玷污呢。”

    “哼!”

    李怀义重重捶了一下墙角,神色扭曲:“若非如此,这老家伙早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不过,他确实不应该活太久,早日入土为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