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让她美一回?
皇后娘娘耐不住心中的激动欣喜,时隔几十年再次相见,都觉得自己有些手足无措。
可这还没下马车,都没见到那个厚脸皮的臭老丫头,就听着臭不要脸的话。
还让她呢,她什么时候不美了,需要这个臭老丫头让?
皇后娘娘气呼呼下马车,就要瞪过去,却是忽然觉得眸中有些模糊。
看向朝着她走过来的女子,从前的画面也不禁浮现在眼中。
可越发朦胧了些,心口都不禁觉得酸涩。
都快四十年了,上一回在城外相见,还是送他们离开皇城。
如今几十年过去,才能再次站在这里迎他们回来。
“裴姐姐?”
“您怎么老成这副模样了?”
“我就说,我迟早比您美,瞧瞧,果然如此。”
“看您,还特意穿着凤袍,抹着胭脂水粉。”
“可您这单薄的身体啊,是能比得上我丰腴的身姿?”
“不是,裴姐姐,您都是穿着凤袍的人了,还真吃斋念佛几十年啊。”
“您这人老了,怎么还傻到不会享福了!”
这臭老丫头,从来不会说半句她爱听的话。
皇后娘娘都想骂死她,却见自己还未开口,她还耸着鼻子,都泪眼婆娑了。
下意识往后退,瞧她果然是止不住眼泪,簌簌就往下落。
还要朝着她飞扑过来,嫌弃地想赶紧躲开,可脚却是挪不动半步。
忽然身体猛地被撞了一下,怀中却是暖了暖,肩头全然湿漉漉一片。
“裴姐姐啊!”
“您老成这样,往后谁能和我比美啊。”
“我岂不是就要成为,孤独的绝世美人了。”
“呜呜呜呜——”
“......”
这臭老丫头!
她是如何能做到一边哭,一边说着臭不要脸的话!
皇后娘娘使劲推开她,却见她抱着紧紧的,都要勒疼她了,更是哭哭啼啼没完没了了。
怎么几十年过去,都当祖母的人了,还和闺阁时候一样,动不动哭鼻子呢?
“成了!”
御史中丞夫人刚刚可真是眼疾手快,方能扶住皇后娘娘,不然依着老王妃飞扑过来的劲儿。
两人都要摔下去。
也是在闺阁的时候,扶习惯了。
就知道老王妃同她们一见面,定要哭鼻子。
这老丫头,性子真是半分没改。
“哭一下就行了,你再哭下去,老身一拳头就打过去了哈!”
“不哭就不哭呗。”
老王妃一听,下意识还耸了耸脖子,一把就松开了皇后娘娘。
瞧御史中丞夫人手握拳头冷冰冰看着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小心翼翼往皇后娘娘的身后靠拢。
见自家孙女还怪是有趣地看着她,老王妃轻轻咳嗽了几声。
她倒是不怕在孙女的跟前丢脸,早丢习惯了。
这不是皇长孙殿下还在嘛,还有位威南侯。
老王爷也有些哭笑不得,可又实在是喜欢自家夫人随性,能将眼泪收放自如的模样。
不过,这样让他喜欢的画面,还是给他一人看最好。
老王爷也没过去同皇后娘娘行礼,就不叨扰她们说闺阁话了,看向特意来接他的威南侯。
瞧他往偏处站,知晓他不想打扰他们一家人齐聚。
可见他以局外人自居,老王爷含笑道:“我这次来了皇城,是打算待个一年半载。”
“也没办法,皇城的故友太多,一家家拜访,好像一年半载还不够。”
“不过,我可是把侯爷放在首位,明日我就登门拜访,侯爷可要陪着我不醉不归。”
威南侯还有些意外,瞧着老王爷这话不似开玩笑,那便是真要在皇城久居。
听着首位二字,一贯冷漠的面上也浮现了些笑意。
“这酒,是虞兄准备,还是本侯准备?”
“你看我像是会花钱的人吗?”
威南侯瞧他还是脱口而出,神色甚是自然,倒是想起了年轻的时候。
老王爷可是哪家有酒,就往哪家凑。
现在也是这般?
也不错。
“本侯明日在威南侯府备好酒,等虞兄登门。”
“好啊。”
老王爷含笑点头,知晓威南侯的军务繁忙,不留着他闲聊。
他都回了皇城,日后相聚的机会不会少。
兴许这会儿皇城,都有不少旧友等着他登门饮酒。
老王爷扬了扬唇,目光却是往一处看去,见戚家兄长也看向这处。
两人的目光相撞,竟是都有些难以言说的复杂。
“皇长孙殿下,老朽就不同你们先进皇城了。”
戚家主的眉心轻轻拧了拧,看向皇长孙殿下先请辞:“老朽和夫人,要先去一趟浮光寺。”
“听闻每年妹妹的生辰,他都有酿一壶酒。”
“黛丫头上次去见他,还给他留了一壶酒,想来他没喝,老朽要去取回来。”
“嗯。”
宿珒栖温声应允,当年主持迎娶的就是戚家嫡系长房嫡女,也便是戚家主嫡亲的妹妹。
戚家主都到了皇城,怎么会不去见见这位妹夫。
他也早就安排好了。
“孤让皇家侍卫,护送戚家主你们去浮光寺。”
“好。”
戚家主点头,没有皇家侍卫护送,依着浮光寺那位的身份,他们也见不到他。
戚家早就退居朝野,不问世俗,他如何愿意见他们。
不过他也该习惯了,黛丫头不是搬空了他的酒。
“舅祖父。”
虞黛映见戚家主看过来的目光甚是赞赏,笑眯眯递过去一封信。
“明日我就不过去取酒了,您让主持给我准备些别的。”
“这礼,他就是骂骂咧咧,也得准备。”
“好。”
戚家主含笑接过信,摸着还挺厚的一封,都能知晓这丫头写了什么。
却是宠溺地点头:“老朽会让他给你写回信的。”
“好嘞。”
虞黛映心悦地笑着应声,见舅祖父他们不耽搁,由皇家侍卫护送往浮光寺去。
都能想到主持见到舅祖父他们,会是何等反应。
皇城的大臣们,这会儿也该知晓祖父他们到了皇城。
不知道朝堂这会儿是何等反应?
“殿下,我们也回皇城吧。”
“嗯。”
宿珒栖看向皇祖母那边,瞧御史中丞夫人直接拽着老王妃上马车,不禁失笑。
他们在城南皇家别院一直住着,就是为了接老王爷。
现在一家人齐聚,自然要一起回皇城。
礼部尚书想来也在来的路上,恰好,他和郡主的婚事,也可以让礼部着手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