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到极点的消耗,终于让温楠“消停”了下来。
周言垏把她从浴室里抱出,换上干净的睡衣,放到一旁的小沙发上。
他自己转身,更换掉刚刚床榻上的一片狼藉。
温楠恹恹,脸耷拉着扶手,漂亮的瞳眸失去色彩。
周言垏整理好一切,再次回到她面前,张开双臂,“抱过去,睡觉?”
温楠迟缓过两秒,才虚虚点头。
周言垏折下腰背,温柔地,将她一点一点藏进怀里。
温楠偏头,瞧见他喉结,锁骨,同一大片冷白的胸膛上,皆是她方才留下的牙印。
或深,或浅。
渗着皮下瘀血。
原来她也会发狠,会发泄。
“你要不要擦点药?”
温楠是做了错事的口吻。
指尖拂过那些自己做坏的印记,心尖溢起酸意,“你刚刚,应该拒绝我的。”
她咬唇,懊恼的表情。
周言垏眉宇压落,唇边则勾着淡淡笑意,“女朋友想同我亲近,我为什么要拒绝?”
他干净,低沉的声线,暖着温楠的心。
他给温楠放进被窝,自己也平躺了进去。
温楠沾到被褥,又粘人地朝他贴了贴,“周言垏,你今晚抱着我睡。”
“我哪一晚不是抱着你睡的。”
周言垏鼻音浓浓,关了夜灯,吻她眼睫。
今晚的温楠,很没安全感。
方才在浴室里,就一刻不肯让他离开。
拿沐浴露,拿浴巾,都牢牢抱着,贴着。
真是不想睡了?
周言垏嗓音磨得嘶哑,小腹更是憋得火烧。
温楠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想,但就是不想同你分开。
没辙。
很想让她不睡。
可又心疼她。
粘着,贴着,哄着。
她高兴就好。
“现在能说说,今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周言垏指间穿过她秀发,最后拥紧。
温楠沉默,不想说。
也认为没什么好说的。
说宋母,竟是她找了这么多年的亲生母亲。
而自己的亲生母亲,又在同自己重逢相认后,洗脑她要把心爱的人,拱手相让给一个她自认要“报恩”的人。
多么令人吹嘘,讽刺。
“周言垏,我能听你说以前的事吗?”
温楠摸他下颌的胡茬。
昏暗中的眼睛里,有细碎的泪花,悄悄地转移开话题。
当然,周言垏听得清她有意地逃避。
既然不说,他也没必要去逼问。
如果真是自己所猜想的那样,也无妨。
温楠回来后的种种行为,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她在宋母同他之间,坚定地选择了他。
“周言垏,我能听你说以前的事吗?”
温楠摸他胡茬,昏暗中的眼睛里,有细碎的泪花在闪。
“以前什么事?”
周言垏将她揽紧,声线缱绻,柔软。
温楠又摸他喉结,“以前高中的时候,你说你看上我。”
周言垏咽了咽声,“你不是说不信吗?”
温楠自觉理亏,半晌没出声。
那时候,她怎么敢相信,周言垏说的会是真的。
两人初始羁绊于交易,中间又挡着一个贺延洲。
周言垏选择同她一起,正常人都会往“报复死对头”那方面想。
后来,温楠讨好地摇了摇周言垏的肩膀,坦白,“我那是不自信。”
“不自信什么?”
周言垏抓她小脸,抬起。
深邃的眸,掩在漆黑中,如锆石般闪亮。
“温大小姐应该很自信才对。”
他磨牙,习惯性的挖苦口吻,却藏着深深的怜惜,“自小就懂划清界限的冷漠,对我这个被厌恶的人避如蛇蝎。”
“周言垏,你怎么这么记仇啊!”
温楠脸皮很薄的。
扒拉他手,他手劲大,扒拉不下,只能瘪嘴抗议。
周言垏宠溺看着,“我不记仇,怎么记住你?”
听言,温楠的心,荡了荡。
“就是你从不正眼看我,又躲着我,为了给贺延洲出气,还把荣誉栏上我的名字恶作剧改了!”
周言垏细数着她的前科,温楠听羞了脸。
挣扎,挣不过,四目对望。
周言垏一本正经,“偏偏又冷眼看我被人排挤,欺负后,给我丢纸巾。”
这些,都是温楠给周言垏造成过的阴影。
结果因果报应,讽刺得很。
贺延洲离开了她,周言垏守护了她。
“那...那你干嘛还要喜欢我?”温楠两排小阴影,羞愧得煽动不止。
周言垏没让她躲,抓着她的脸蛋儿,推向自己。
“因为在你还没有对我做这些事的时候,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周言垏真诚,不带一丝掺假,“那个风筝,我暗暗祷告了多久,才如愿以偿挂到树上去的。”
温楠的心跳,乱了节奏。
“什么?”
最初的相遇,是周言垏的期盼。
“我对你一,见倾心。”
周言垏迟来的告白,轻擦过温楠的耳畔,温楠湿润了眼角。
“还记得我们重逢那晚,我对你说的话吗?”
周言垏的手,顺到她耳后,偏头,薄唇抵着那月牙的耳廓。
“温楠,我要你一次。”
温楠指骨攥紧。
“你订婚前一个月,我在澳洲已经坐立难安了。”
温楠从来都不曾想过。
周言垏腔调在抖,“贺延洲同梁莹的事,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我本想着那晚,在贺家宣布喜讯的时候,横刀夺爱一把,可没想,却遇见了在后院走廊上,狼狈不堪的你。”
“温楠,你说,这一切,是不是冥冥中注定好的?”
温楠不可置否。
“对不起温楠,我也不自信,也在装。”
“那晚你的难过,我全看在眼里,却还是选择了落井下石。”
周言垏的脸,湿湿的,埋进温楠颈窝。
温楠没有其他想法,下意识地,抱紧他。
“因为如果不那样做,我怕我自己留不住你。”
言垏不会是你的幸福,而且他原本就是婉凝的。
温楠摇头。
不是这样的。
周言垏自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的。
不是宋婉凝,更不是任何人。
“周言垏,你是个傻瓜~”
本是该被安慰的人,反而成了安慰别人的人。
温楠慢慢笑开,同周言垏相拥而眠。
——
转天。
温楠下班去医院看温世杰的时候,又撞见了宋母。
今晚,周言垏有应酬,江航送她到的医院。
“你来这做什么?”
这次温楠对宋母的态度,不似往日那般亲近。
排斥的,厌恶的。
李姨闻言,面色染上狐疑。
宋母倒是不急不躁,“下午炖了新的补给,掐着点,趁小杰还没吃晚饭给送来了。”
她起身,收起方才喂温世杰吃的碗,转头,又朝李姨重新要了个新的。
“你刚下班饿了,也来喝点。”
不等她把汤盛好,温楠便是拒之千里地挑明,“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来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