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陈总还在借着酒劲上头,嘴上不饶人地发泄。
严峰阴阴笑了声,没怎么接话,反倒是对上周言垏,好言劝解,“言垏,陈总爱说笑。”
他喊了一声周言垏后,见他没反应,又从温楠身上下手。
“温小姐吓到了?多见见世面就好。”
温楠听得出他的假意安抚。
握紧自己的手臂,视线里,是周言垏敛紧的下颚。
她没想到,严峰同宋婉凝竟会是叔侄关系。
如果自己不顺台阶下的话,估计会给周言垏招惹来不好的影响。
刚刚那陈总的话,摆明就是在揣测两人的实则关系。
温楠压了压眸,回应严峰的话,“还好,陈先生应该是醉酒了,谢谢周先生。”
她妥协的话落,周言垏唇角掠过一抹轻嗤,回坐到原位。
这一整晚,周言垏的酒杯未停。
圆形的冰块球,晃荡在他的指间。
洋酒,过喉。
周言垏冷白的肌肤,也逐渐漫起一层微醺的红。
而方才被打压下去的陈总,还是不死心地端量着温楠。
温楠侧坐一旁,手一直撑在膝盖的裙摆处。
这旗袍不裸露,只是坐下时,裙摆的开岔口,被惯性推高了一寸。
美腿幼白,笔直匀称。
落入酒醉的男人眼中,不失是刺激眼球的风景。
陈总眯着眼眸,余光扫她,也扫周言垏。
周言垏虽不动声色,但哪里会不知道。
片刻,他骤然起身,不偏不倚迈向温楠的方向。
高大英挺的身姿靠近,笼罩出一方破不开的阴影。
温楠抬眸,微怔过一霎。
手肘就被这般水灵灵地托起。
她拧紧呼吸,警惕周围,“周言垏?”
“还想杵这,供人窥探欣赏?”
他口吻不温柔,带着轻悠悠的嘲讽。
温楠抿了抿唇,眸里是压抑着的难过。
周言垏的身影,挡住别人望她的视线。
严峰也不是吃素的,眼神瞟了过来,佯装问话,“怎么了,温小姐是要先走?”
周言垏不肯挪开半步。
他肩膀微俯,靠近的距离暧昧。
幸好包厢里光线幽暗,细看不出什么。
温楠心惊肉跳,“是,严先生,我想先回去。”
温楠手臂一扭,挣开周言垏,从侧边站起。
严峰也不多强留,“那好,我安排司机送你回去。”
“谢谢严先生。”
温楠点头道谢,走出酒宴包厢。
周言垏没跟,反倒是严峰安排的司机来接应,“温小姐是吗?严总让我来接你。”
“好,麻烦了。”
——
温楠走到大堂门口时,周言垏的黑金宾利,丝滑停到她身边。
她驻足,朝里望。
车窗落下,是驾驶位上的江航,“温小姐,周总让我送你。”
温楠纳闷,指一旁的白色丰田,“已经有人送了。”
江航解开安全带下车,拉开后车门,商量的口吻,“温小姐,周总的脾气你知道,要是没看是我送你回去的,我会挨骂扣工资的。”
“......”
温楠不想欠江航人情,最后,还是乖乖上了周言垏的宾利。
熟悉的车厢味道,哪哪都是周言垏的气息。
温楠轻松,“江助理,你不用上去陪他吗?或者挡挡酒之类的。”
刚刚看周言垏那个应酬法,太惊人了。
温楠从未见他这般饮过酒。
江航一脸淡然,“温小姐你放心吧,周总酒量好得很,一桌子的酒王都不一定能喝过他。”
“他为什么酒量那么好啊?”
温楠好奇。
江航挠了挠脑袋,好像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一样。
温楠身子欠了欠,试探,“不能说吗?”
江航瞻前顾后了半响,还是开了口,“周总是为了她母亲练的。”
“周太太?”
“嗯。”
温楠拢紧手心,认真听。
“周总的母亲酗酒很严重,几次醉酒,不是差点把房子烧了,就是差点把自己整没了。”
“成天混那种鱼龙混杂的酒吧,吵着没人陪她喝,要去外面找人。”
江航说着这些事的时候,轻叹过不止两声,“周总为了她逼自己喝酒,练到千杯不倒,去酒吧找人,喝到别人心服口服,喝到周太太心服口服,才肯跟她回家的。”
“难怪他总说,自己想醉就醉,自己想清醒,就清醒。”
温楠不由想起他之前的那些话。
周言垏在澳洲的那段时间,应该过得很不开心吧!
窗外灯火辉煌的霓虹,照亮了温楠的手心。
她朝窗外挪了挪位子。
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身子抬高了一下,拿出一压落在下面的透明文件夹资料,是一张草图设计纸。
细看上面的地址,她惊呼,“江助理,这不是我隔壁的房子吗?”
“呃.....”江航咽了咽喉,“温小姐,这个!”
“江助理,他为什么要买那房子?”
江航苦涩着一张打工人求生的脸,“温小姐,这事,能不让周总知道吗?”
难怪,这几天早上不到八点钟的时候,隔壁总是乒乒乓乓的。
原来是在重新装修。
这格局....这备注的墙面色调....
所以,那隔壁的男生,是因为被突然赶走,才会那般没礼貌地诋毁她。
周言垏也果真是有钱任性。
好好的钱,买那老旧的单身公寓。
两百万。
温楠咬唇,她这不是又间接“欠”上了吗。
周言垏这大雪球,到底要滚多久才还得清。
“周总担心你一个人住那不安全。”
江航止不住叹声道:“温小姐,周总怎么对你,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那他同宋婉凝.....”
“哎!家族联姻这种事,周总有意左右也是钝刀磨石,周先生雷厉风行的性子,周总现在还没能站稳脚跟,必须先顺着。”
江航一直跟在周言垏身边,哪里看不出他也有苦难言。
“是因为现在的周夫人怀孕了?”
温楠攥紧手心。
江航沉默,也默认。
周言垏:看觉得是,就是,看觉得不是,就不是,我不太在乎这些。
所以,周言垏。
你不是。
你和宋婉凝,不是。
——
回到家中。
温楠的心,一直无法平静。
是她的自卑,胡思乱想,拉扯开了同周言垏之间的距离。
如果我说,是我看上了你了?
我不会对你赶尽杀绝。
原来你这么厌恶我。
她抚摸着左腕处的古玉镯,细想着一切。
周言垏一直从未在她身上讨要过什么,而是她自己,在一次次将他推远。
说什么喜欢。
她这样根本不是喜欢。
周言垏,你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