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母亲看得出,她这一身价格不菲。
温楠摆手,谢绝,“没事的,简单擦洗下就好。”
温楠漂亮,善解人意。
落落大方的恬静形象,令眼前注视她的男人,眼中的笑意加深了些。
“小俊,哥哥一直告诉你,撞到别人要说什么呀?”
男人耐心引导小孩,正眼看向温楠的方向。
温楠觉得是小事,没必要这样为难孩子。
毕竟在他们的世界里,有些事情,也不是他们所能控制的。
“不用了,姐姐没事。”
话落,温楠主动拉起自己的外套,给男孩瞧,“姐姐擦干净了。”
小孩头低低着,自顾自把玩,没回应她。
男人解释,“抱歉,小俊不是故意不道歉的!”
“真的没事,我能理解!”
温楠一直保持表示理解的微笑。
“真的不好意思!”
男孩母亲躬身再次道歉后,拍了拍男人的手臂,“一辰,我们先走吧,医院那些同事还在楼上等呢!”
一辰。
医院。
沈一辰吗?
那个年轻的儿童神经科专家。
他不是应该在海城的吗,怎么在北城?
温楠反应过来,想追问,人已走进电梯。
温楠朝前追了两步。
电梯门合拢那瞬间,沈一辰刚好抬眸,与门缝外的她深深对视。
——
回到杭城。
林佳收到她抵达机场的消息,便开车连夜去接。
温楠窝林佳副驾驶,睡眼惺忪,“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温楠本想着给林佳报平安,没想林佳电话一挂断,人就来了。
林佳扯了条后车座的毯子,披她身上,“少来,瞧你这样,指不定一睡醒就成了哪家倭寇里的压寨夫人了。”
温楠被林佳这话,逗得“噗嗤”一声,人精神了不少。
“你夸我,这么直白?”
“知道自己长得倾国倾城就好。”
林佳一边调侃她,一边道出实情。
她要是长得不好看,能拿下杭城首富家的公子?
周言垏啊——
暂且抛开两人之间因贺延洲的敌对关系外,哪个女的见到周言垏,不垂涟三舍的。
温楠把毯子拉过肩,嘴边方才的笑意,逐渐淡了下去。
“回来了,知道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了吗?”
林佳从前后视镜里,瞟了她一眼。
温楠心不在焉,“你好八卦啊!”
“呵!我林佳自小出名的八卦小神通,你见过哪个八卦在我这,能憋了五天之久的?”
没错。
温楠去北城整整五天。
林佳就真的,硬生生憋了五天。
不打扰,给空间,让她自己捋清楚。
“我是同周言垏在一起了。”
温楠说得情绪低落。
很明显,这个“在一起”就不是正常的关系。
林佳不是没想过。
要是两人真的在一起了。
就算是忌讳贺延洲,也没必要扯上一个假男友林轩来打掩护。
“那以后呢?”
林佳问得心疼。
温楠别过头。
视线在那一排排,被夜风吹得摇晃的梧桐树影上,萧瑟,拂过。
“他有女朋友了。”
林佳听言,攥紧方向盘。
“确切地说,他有结婚的对象了。”
温楠亲口承认这些话时,她不可置否,有那么一刻,周言垏是她难过的原因。
“楠楠,你喜欢他吗?”
林佳斟酌了好久,才出声问了这么一句。
因为这正是林佳最担心的点。
她刚刚才经历过,那段长达十四年的感情背叛。
如今林佳不想,她再掉进周言垏这个万丈深渊里。
虽然之前,林佳有让她依仗周言垏的想法,但那是介于周言垏是单身的状态。
“我不知道。”
温楠用的不是笃定地否认,而是选择直面自己的心情,用了“不知道”回答。
林佳轻叹了声,没再继续追问。
送她下车的时候,林佳伸手,环抱住了她。
“楠楠,我希望你能好好保护好自己。”
林佳的想法,温楠怎会不知道。
她闭眸,紧紧回抱住林佳。
只是,没敢接林佳的话。
因为她自己清楚。
在周言垏身边,她已经做不到“保护好自己”这件事。
尤其是不可控的感情上。
“佳佳,我没事的。”
*
接连的几日。
周言垏又一次在温楠的世界里,“人间蒸发”一样,虽已不是第一次。
他回杭城,还是留在北城?
温楠自认自己没有资格过问。
偷偷点开过几次他的朋友圈,都是显示仅半年可见的一片空白。
温楠重整思绪。
每天除了对接“乘峰”的工作外,就是在给温世杰找教育机构。
按温世杰现在的实际年龄段来说,应该是上小学五六年级。
由于之前一直被养在看护医院的他,从未接触过正式的学习教育,面对集体生活的独立性也薄弱。
平日照顾他的李姨,虽有间接教授简单知识,但也不是长时间可行。
温楠跑了好几家辅导机构,都建议能上正规学校是最好的。
可正规学校,需要提交的体检资料就很严格。
就算找到门路,碰运气过了,真正的常规生活怎么办。
燃眉之急,就还是得从治本出发。
温楠想起了,沈一辰。
如果是正常医生同病患的关系,温楠相信沈一辰会愿意以平常心对待。
又偏偏,沈一辰同贺家有世交的关系。
贺延洲就曾经说过,要带温世杰去海城找沈一辰治疗。
事到如今,求助贺延洲是不可能的。
但温楠想试一试贺泰国。
她想贺泰国或许会怜悯下自己,帮帮她,牵这条线。
——
一天后,温楠久违地出现在贺家大门口。
贺家上下都认识温楠。
多少年的出入,佣人们都是亲切唤一声,“温小小姐。”
温家两千金。
温芯,温楠。
大小姐,二小姐的称呼。
但贺家为何称呼温楠为“小小姐”,那是因为,她自十岁就跟在贺延洲身后。
小小一只,萌娃甜心的。
贺家喊习惯了,没改。
“温小小姐,你怎么来了?”
许久未见温楠的老管家,从正门直迎了出来。
望见这姑娘还是一如既往的眉笑眼开,似乎那一场突然取消的订婚宴,并没有将他们之间的这层关系抹掉。
老管家习惯性道,“少爷刚刚开车出门了,就十多分钟前。”
温楠弯眉,淡然,“冯叔,我不是来找贺延洲的,我想见见贺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