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水红红的眼睛。
没哭,但也快哭了。
就那么喜欢待在贺延洲身边受委屈?
“矫情。”
周言垏嘴下不留情。
温楠难受,别过头,又被他掰回。
“吃你颗青提让你不高兴啦?”周言垏拐着弯说话,没松手。
方才她给周言垏挑完后,回身,就没再碰了。
“我没有。”
温楠泄了泄气。
她同周言垏较真什么?
怪只怪自己的命运如此。
小女人两排长睫轻颤压着,小脸又糯又逞强。
有气,不敢撒。
是对金主的态度。
周言垏眼睑轻敛,“带你去摘提子。”
温楠恍神。
周言垏耸了耸肩,“吃你一颗,赔你一温室,免得你背后蛐蛐我。”
他这是典型给了你一巴掌后,又塞了颗糖。
温楠身子被松开,发丝上多了顶帽子。
还是上回去鼎盛那顶,他随身带着。
宽松的帽檐,加上温楠本身的巴掌脸,五官全被挡得密实。
即便周言垏嘴上不说,温楠也清楚。
自己同他只是交易。
除了身份偏差外,是段上不了台面的关系。
何况他现在也有预备的未婚妻在谈,更是不会让人有所洞察。
*
夜幕下。
温楠的手被周言垏紧紧包裹在掌心中。
路边映照的光亮,依稀打在两人身上。
脚下的身影拉长,交织。
形成不该纠缠的光影点。
温楠脚步局促,低头。
侨园山庄,杭城度假胜地。
流量不少。
这个点,刚出山庄酒店出来觅食的人很多。
温楠忧心忡忡。
贺延洲也在这里。
“我不想摘青提。”
温楠出声,扭着手想抽开。
周言垏锢住,往前扯。
她踉跄,整个人往周言垏身侧栽了过去。
周言垏不紧不慢驻足,扶稳她,“是不想摘青提,还是不想同我走在一起?”
温楠没抬头,望不到男人眼中幽暗的冷厉。
“都不好。”
温楠没躲他的问题。
“因为他在这?”
周言垏鞋尖错开,抵在她白色的帆布鞋中间,气压感很足。
温楠知道自己拗不过,打着想牌,“我是怕你难堪。”
呵——
周言垏凉凉一语,“你这尊泥菩萨,还有心思惦记岸上的我?”
温楠憋着一口气,吞下。
兜兜转转几圈。
周言垏带她推开一种植青提的温室。
“想摘多少摘多少,这地方我包了。”
竹篮挂她手腕,满室清香。
颗颗饱满翠绿的提子,爬满藤栏。
温楠自小就喜欢吃青提。
妈妈喜欢,她也喜欢。
长大做青提蛋糕,青提气泡水,青提蛋挞。
贺延洲不喜欢,找了个很烂的借口说讨厌一切绿色的。
贺太太给贺父戴了绿帽子。
温楠想想真讽刺。
如今的他,不也走了贺太太的路。
周言垏杵她身后,高大的身形轻贴着,“摘颗尝尝?”
他沉音落下,温楠仰头,挑了一串钟意的。
上面喷洒过水珠,看着诱人。
侨园青提确实闻名,但不能保证串串香甜。
周言垏下午吃的那一颗,不甜,微酸。
他没表现出来。
温楠细白的天鹅颈轻扬,精致的五官被帽檐遮挡得七七八八,唯露那两片如玉的唇瓣。
粉糯,暖玉。
咬着很软。
周言垏垂眸睥睨,喉结轻滑。
温楠犹豫,“这尝了不摘,缺一颗,不就没人要了。”
周言垏视线在她唇上流转,“要是发苦发涩,连同其它,你要?”
温楠抚上去的指尖顿住,忌讳周言垏上秒的话。
摘这一串,像赌注,是好是坏全靠蒙。
尝一颗,试错率低。
不好,不要了。
过了自己心底那道坎便好了。
他们商业场上的规则,是不是也这样。
拿人抛砖引玉。
发现前面有诈,可以毫不留情舍去。
例如她,便是贺延洲舍弃抛向周言垏的试探。
温楠撤回手,“我再看看。”
脚下白色的帆布鞋刚挪,腕骨倏地被男人一把抓牢。
唇齿被低开。
她尝到果肉在舌尖迸发而出的汁水。
甜香,清透,顺着男人亲吻的节奏,咽入喉中。
她眼睫颤动,男人喉音嘶哑,“甜吗?”
温楠浑浑噩噩,犹如半醉,半醒。
温红的指尖,抵在深色的西装衣襟上,是无意识弓紧的状态。
周言垏用吻,送她试尝了那串犹豫不决的青提。
她缓冲,分不清。
到底是那颗提子甜,还是周言垏的吻甜。
或是两者相融,都甜。
周言垏揉刚吻过的地方,“想什么?”
温楠心乱了一拍。
感受那触感如通电般酥麻,呼吸也被搅乱了半分。
还好,在大脑宕机中,快速找回重启键。
“甜。”
接上话,温楠佯装镇定。
伸手去摘时,够不到最顶部的根蒂,是周言垏替她摘下的。
“谢谢。”
后面周言垏没出声。
气氛怪异,又安逸。
两人并排出温室区。
温楠低眸,盯着那缺了一颗的青提若有所思。
周言垏为什么突然要吻她?
虽说他们之间有交易在身,可刚刚那个吻,不像交易。
像有感情基础的情侣,在情不自禁。
就在温楠思绪乱飘的时候,迎面而来的招呼声,惊出她一身的冷汗。
周言垏比她反应快。
伸手,将她揽到自己身后藏起来。
温楠拧紧呼吸,攥周言垏的西装。
“周总?看完日落还没走?”
说话的人,正是被梁莹挽着的贺延洲。
没想会在这遇到。
贺延洲目光探究,是两个人的身影。
周言垏面不改色。
立在路旁射灯约三米的位置,如一堵城墙,挡住对面寻来的视线。
贺延洲睨了一旁插着的路牌,青提园。
想起下午那女老板对他的邀约,“原来周总不是不喜麻烦,而是有佳人在等。”
“佳人在等?”
周言垏重复这四个字,咬得意味深长。
黑眸直勾,也轻挑,扫贺延洲一旁紧挨的女人。
贺延洲还真是明目张胆。
前脚陪着演戏的未婚妻刚走,后脚小三就贴了上来。
大大方方出双入对。
原来小刺猬刚刚那欲哭不哭的样子,是遇情敌了。
周言垏讥讽一嗤,“所谓佳人,还得是贺总红粉知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