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楚宴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道:“把鱼肉都吃了就可以去楼上休息。”
沈婧恬强忍着不适吃完了周楚宴夹给她的那些鱼片,脸色变得更糟了,看起来随时可能昏倒。
周楚宴见她瞧着还算是听话,就没有再为难她,允许她上去休息。
沈婧恬上楼时动作僵硬且缓慢,杨伯望着她一步步上楼的身影,心里愈发不安。
他已经上了年纪,其实不该管如此多事,但是他知道,沈婧恬是这些年里周楚宴带回家的第一个女人。
虽然他的视力跟听力都不好,但他的心像一面明镜,清楚沈婧恬对周楚宴来说有多么重要。
杨伯思考良久,还是决定去找周楚宴谈谈。
站在落地窗前的周楚宴正看着外面的花坛。
即使是在冬天,花园里的花依然鲜艳动人。
在他的记忆中,母亲特别喜爱花草,无论天气多么恶劣,都能看到她在花丛中的瘦小身影。
小时候的他一直不理解,为何母亲会这么在乎这些没有生命的植物,直到有一天偶然听见父母争吵。
母亲一生都保持着名门闺秀的风范,就连在生气时说话也是温柔的。
印象中最深刻的是她那句话:
“有些人天生就凉薄,你对他再好也暖不了他的心。我宁愿把这些时间留给花草。”
凉薄二字说的正是当时年仅才五岁的他自己。
那一刻,他对自己的母亲感到了陌生。
长大后听家里的仆人讲述才明白,母亲觉得无法温暖丈夫的心,也就没有心思来温暖儿子的心。
他是两个家庭政治婚姻的结果,从一出生就不受祝福的孩子。
只有杨伯始终关心着他,从未因为他九是个所谓的‘怪人’而避之不及。
这也成为他让沈婧恬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之一。
医院检查报告显示杨伯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最多只能再坚持一年。
他想让老人家亲眼看到自己与沈婧恬结婚,并迎接他们的孩子出世。
这不仅是一个心愿,而是非完成不可的任务。
杨伯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一个人站在那儿干嘛呢?”
看见是杨伯来了,周楚宴又恢复了平时面无表情的样子。
“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不爱说话。”
拄着拐杖艰难走向他的杨伯感叹道,“刚才的那个女孩不太对劲,你应该去瞧瞧她怎么回事。”
周楚宴皱了皱眉,随即松开,“好。”
杨伯没有想到周楚宴会这么痛快地答应,他笑了笑,然后叮嘱说:“你和那姑娘说话时温柔点,别吓着她。”
楼上的主卧里,沈婧恬找到了佣人帮她拿上来的包,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东西遗漏后才松了一口气。
她认真看完说明,心里牢牢记住了每一个字,接着把纸条撕成了很小的碎片扔进了垃圾桶。
随后,她找出了维生素的瓶子,把所有的维生素都倒进了卫生间马桶冲走了,然后又放回了今天医生开给她的药片。
完成这些事后,她的额头和鬓角已经微微出汗了。
但她来不及擦汗,赶忙从药瓶中取出两颗药丸放进了嘴里,那苦涩瞬间弥漫开来。
正当此时,房门被人走外面推开了,不用看也清楚是周楚宴回来了。
为了不让周楚宴发现她在吃药,她只能忍住那股难忍的苦味咀嚼药丸,并且努力吞咽下去。
“偷偷吃什么?”
周楚宴一进门就注意到了沈婧恬的动作。
看到她在吞咽什么,脸上闪过一丝好奇。
走近之后,伸手托起了沈婧恬下巴,“饭桌上不吃好,现在让我捉个正着,怎么解释?”
“我……”还没等沈婧恬开口解释,周楚宴的身体便笼罩下来了。
见状,沈婧恬开始摇头抗拒起来。
看到沈婧恬如此挣扎的模样,周楚宴脸色变得不善,但还是压下了她试图反抗的手臂,直接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唇齿交缠间,他的舌尖闯入她口中。
很快,他察觉到味道不同于往常的甜美,而是带有轻微苦涩。
这一吻被匆匆打断了,周楚宴用手指拨开沈婧恬牙齿问了个究竟:“吃了什么?”
不敢面对周楚宴愤怒的表情,沈婧恬沉默许久才哑声说道:“就是普通的维生素。”
周楚宴听到这话,语气骤然加快,抓住了沈婧恬的手臂逼问:“哪种维生素?是哪家的医院开的?”
如果不说实话的话,他威胁要马上喊医生来做全面体检。
沈婧恬从未见过这样的周楚宴,顿时吓得大脑空白,心底泛起了难以形容的恐慌感。
凭着直觉,沈婧恬意识到这回叫来的绝不可能是苏怀逸,而是别人,她无法承担任何风险,急忙回应道:“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