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附近没买到合适的馄饨,你一直说想吃,我就试着做了。”
说话的语气和平常没什么不同。
陈轩极其隐秘翻了一个白眼,他知道这一路上看到好多家卖馄饨的地方。
听到这话,沈婧恬那滚烫的心像是被一桶带冰碴的冷水浇了下来,立刻冷静下来。
原本以为她在周楚宴心中的地位不一般,所以他才会破例做这种事,现在看来是因为被自己吵得不行才做出的无奈选择。
这么想着,眼睛不知为何有些发热起来。
周楚宴看出了沈婧恬的情绪波动,心中一阵莫名烦躁,又冷冷瞥了身旁毫无眼力见的陈轩一眼。
“愣着干啥?把你之前调走的人全都叫回来。这事办砸了我找你麻烦。”
陈轩吓了一跳,赶紧掏出了手机往外走边打电话安排。
等这个碍眼的人离开了,周楚宴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些。轻轻捏了两下沈婧恬的脸蛋,低沉的声音如羽毛一般挠得耳朵痒痒的,“怎么了?在瞎想些什么?”
沈婧恬听不得他用这种溺爱似的语气温柔地讲话,试图挣扎着要离开,但她腰间另一只强有力的手却让她动弹不得。
只好埋下了脑袋,她的声音很轻:“没、没什么啦。”
“真的?”周楚宴捏她的脸颊稍微加了点力,目光中既有深沉也透着无奈,“有话直说好了。”
周楚宴的眼神锋利如刀,仿佛能够直接看穿沈婧恬的心思。
即便沈婧恬没有第三只眼睛长在头顶,她也无法忽视这股强烈的凝视。
正在此时,照顾沈婧恬的医生敲了敲门进来,给沈婧恬拔掉了手背上面输液用的针头,还不忘详细嘱咐了一系列注意事项。
尽管沈婧恬是病人,这些话其实是讲给旁边的周楚宴听的。
周楚宴听得特别专注,最后甚至破天荒地向医生表示了感谢。
对沈婧恬来说,那一刻像是溺水后终于浮出了水面一般,“我感觉好多了,我们可以开始做正经事了。”
她抓住了周楚宴质地优良的西装一角,语气急切。
虽然想快点出门透透气,但沈婧恬的心情却异常沉重.
想到即将面对的竟是谋害母亲姜昕的真凶,她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压力。
很难想象,周楚宴到底是怀着怎样平静的心态说出这话来。
沈婧恬心里明白,周楚宴不可能真的厌恶姜昕。
但周楚宴表面表现得毫不在意的样子让沈婧恬感到困惑。
所有情绪都被他隐藏得很好,这让沈婧恬不知如何安慰起始。
从医院再到车库并不远,不过因为说沈婧恬身体虚弱,周楚宴没让她走着去。
车库里最偏僻的地方停着一辆普通的轿车,周楚宴为沈婧恬打开后门,并将她轻轻地安置进去,再细心地帮她系好了安全带,然后才前往驾驶员位置。
“……”沈婧恬吞吞吐吐,不确定是否应该继续开口。
这时,通过后视镜,她看到周楚宴深邃的目光锁定在自己欲言又止、苍白的嘴唇上。
“有什么就说什么吧。”
这个回应让沈婧恬有些吃惊。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举动并未引起注意。
现在周楚宴突然用这种严肃的方式回应,令她像做了错事的学生般躲避着目光,假装望向窗外。
随着车辆启动并调整好空调温度,沈婧恬原本猜想话题就此结束。
谁知道当她坐稳之后,就听到:“你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没让你坐前座?”
这个问题完全戳中了沈婧恬心中的疑惑。
正常情况下,在司机陈轩不在的情况下,既然由周楚宴亲自驾驶,没理由不让她坐在副驾上。
但是实际情况是,还没等征求她意见,他就直接把她安排到了后面座位。
沈婧恬确实为此感到一丝失望。
之前还觉得彼此间有种亲密联系,转眼之间一切又变回了原样。
她不清楚的是,周楚宴这样做是因为曾经经历的一次车祸事故。
因为在交通事故中,乘坐于副驾驶位置往往更加危险。
只是,这一切缘由周楚宴都没解释。
现在沈婧恬既防备又恐惧着与他的距离拉近,因此哪怕是最微小的行为变化也可能导致他们关系更加疏远。
随着汽车缓缓驶离车库,沈婧恬终于有机会感受到温暖阳光的拥抱。
冬天的日光不像夏天那样炽热刺眼,因此她选择降下车窗以更好地沐浴在这缕温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