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婧恬心头乱糟糟的,本能地解释:“我只是帮周靖宇送药过来。”
他的目光缓缓从她脸上移向了手中的托盘。
周楚宴淡淡地说了一句:“原来如此。”
沈婧恬的心猛地一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从胸口蔓延到了喉咙,连说话都变得困难。
“周靖宇说你感冒了,他从金夫人那儿弄来了特效药,叫我特意送过来。”
周楚宴这时已经坐回床边,双手撑着床沿,壁灯的光完美的勾勒出他健硕的身形,一半的脸隐藏在光影之中。
“既然这样,他为什么不来?”
“他要陪金夫人跟莉姨。”
“那你呢?”周楚宴问道,“你是自己愿意来的吗?”
“我……”
“只不过是受他之托,还是说——”周楚宴的目光微微收拢,“其实你也想来看看我?”
想见他吗?
沈婧恬愣在那里。
得知他感冒时,她确实想过来看他,想问问他的身体怎么样,需不需要自己的帮助,但……
她有什么特别的立场呢?
是作为弟妹?
还是周家的一员?
抑或是那个不能公开的情人?
他周楚宴还缺少别人的关心吗?
每当想到这里,沈婧恬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安澈曾经说过的话,那段所谓‘白月光’像是一个巨大阴影,笼罩在她的内心,蒙上了一层灰尘。
沈婧恬苦笑了一下:“大哥就别拿这种问题开玩笑了。”
周楚宴看向了她,目光愈发深邃。
“我想见或不想见,有什么关系呢?”
沈婧恬把托盘放在桌上,“相比起来,还有很多更重要事要做吧。”
她再次抬头看着周楚宴:“对我们俩来说都是。”
空气仿佛凝固了,房间里开了暖气,因此干燥得叫人心烦意乱。
过了好一会儿,周楚宴才缓缓地开口。
“也是。”
他起身,走到沈婧恬身边,抬起她的下巴:“提升我们的默契可能更重要一些。”
同时,另一只手就已经轻轻搂住她的腰。
沈婧恬如同触电般缩了一下,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腕,低声道:“但是今天不行,一定会被怀疑的。”
周楚宴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悦。
“我有种预感,虽然周靖宇嘴上说要去陪金夫人跟莉姨,实际上可能是想试探一下我们两个的关系。”沈婧恬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我们做了那件事,他一眼便能看出来。”
那个老练的家伙,总能从小细节中察觉异常。
周楚宴的眼波转动,似乎赞同了她的话,放开了手。
他冷淡地看着托盘里的东西:“特效药又是什么?”
“不知道。”沈婧恬想着还是告诉他之前看见的情况比较好,“这个装药用的盒子,我在后花园无意中见过一次,当时莉姨从包里面拿出来给金夫人看过。”
“不过我不能肯定是不是当时那个,但是外观确实是一样的。”
“这难道是在给我送信吗?”周楚宴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沈婧恬愣了一下,随后解释说:“你是周家唯一可以帮助我的人,我自然要把这些消息告诉你。”
周楚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语带含蓄地说:“现在倒是很会说话。”
沈婧恬没听懂他的意思,而周楚宴也没有继续解释。
他忽然换了话题:“你的心意我收到了,先回去吧。”
这话显然是让她离开,沈婧恬也很识趣地点点头:“好的。”
“既然周靖宇怀疑我们之间有啥见不得人的事,你也确实不适合待太久。”
他突然露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即便我是真的很想把你留在床上。”
沈婧恬脸红了,匆匆留下一句“好好地休息”就逃开了。
夜晚的风吹在脸上,稍微驱散了一些热度,但她依然感觉到心跳加速,刚才那些话的影响还未消散。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走着走着就到了自己的楼层。
一股淡淡的烟味随风飘来,抬头一看,是周靖宇正倚靠在连廊边的栏杆上,手中夹着烟,仰头望着清澈的月色。
听到声响,他侧过脸来,微微笑着:“这么快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