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到翌日辰正时分,

    沈青拂才辗转醒过来。

    她身上的寝衣完好,盘扣系得齐整,却不知为何,她总感觉身下有几分酸胀感,不同寻常。

    她沉吟半晌。

    旋即道,“侍棋,侍书。”

    两人从外头进来,“娘娘。”

    沈青拂略蹙眉,“你们都在外头守夜,昨夜可有异常。”

    侍棋摇摇头,“奴婢没有发现异常。”

    侍书点头,“娘娘,一切正常。”

    一切如常?

    可能是她多想了。

    “我身上乏累,你们亲自去备下热水,不必劳烦珍嬷嬷。”

    “是,娘娘。”

    两人道是去准备热水。

    沈青拂走下榻来,

    她目光审视,掠过一眼桌案,上头放着的青玉缸,已是一汪清水,冰块化了,此刻自然只剩水,可是只有半缸。

    内务府送来解暑的冰块那是满缸的,还摞起来不少。

    化成水却少了一半。

    这是怎么回事。

    她眉头微皱,俯身拿起一旁那侧的香炉,打开炉盖,里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香灰。

    没有燃过嘉仪香,自是没有香灰。

    沈青拂沉默了一会,

    叫了裴霜意进来。

    “内务府每日往坤宁宫送冰,用的都是青玉的容器,本宫有心节俭,便把这只青玉缸换成寻常铜质的吧。”

    “奴才明白。”

    “还有,嘉仪香贵重,余下的不多,就收起来吧,这些香炉也一并撤下去,若无吩咐,不必再拿上来。”

    “是。”

    裴霜意照吩咐办事。

    桌案上一时只剩下几个珍贵摆件。

    沈青拂环视一周,虽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但还是谨慎点为好。

    “娘娘,热水备好了。”

    两个侍女将楠木浴桶倒好了热水,放了常用的松枝白檀,还有许多新鲜花瓣。

    沈青拂解开寝衣,往下看去。

    她凝眸片刻,“……”

    莫非是狗男人干的好事。

    可他也没必要藏着掖着的偷偷干活吧。

    她扶着浴桶踏入水中,将身子埋下去,温热的水流让她酸胀地方舒坦不少,她缓慢闭上眼。

    ……

    养心殿。

    原都察院副都御史,因教女不善被陛下贬职,所以如今副都御使一职也就空缺了。

    几位亲近朝臣齐聚养心殿,

    照陛下吩咐各抒己见,商议由谁担任新任的副都御使。

    “启禀陛下,左佥都御史�6�8江城,右佥都御史�6�8沈非,都已在都察院任职多年,可堪胜任。”柳聿臣平静说道。

    都察院总都御史点头,“陛下,正如柳大人所言,江城与沈非都是忠君之人,能力优秀,均适宜擢升副都御使。”

    宁玄礼捏着手里的黑曜石珠串,

    目光过于幽深,叫人分辨不明什么意味。

    他浅淡的勾起薄唇,语调舒缓,“既然如此,那就沈非吧。”

    沈非是靖国公沈不言的内侄。

    如今沈家虽然煊赫,任重职者却鲜有,只有让沈家这些用得上的人,渐渐生了根,沈氏一族才算真正的昌隆。

    既然她喜爱权势,那他就予她。

    到时候,沈家势盛兴赫,如同参天大树,蒙阴子孙,贵亦无匹,她还如何舍得离开,如何舍得放下这鼎盛的一切。

    爱权者,终会为权势所困。

    是巅峰之路,也是命运之囚。

    宁玄礼薄唇勾起的弧度越发明显,“众卿以为如何。”

    虽是这样说着,话音却不像在询问。

    总都御史拱手,“陛下圣裁。”

    柳聿臣没有说什么。

    沈非的确可用。

    只是,陛下似乎并未犹豫,直接就定了他,仿佛更看重的是他的家世,因他是靖国公内侄。

    仅是一个副都御史的任职,还算不得外戚专权的地步。

    “好,都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