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床前,真相大白
随着手术结束,当院长宣布手术非常成功的时候,宁清茹长舒一口气,腿软的几乎站不住。
太紧张了。
这可是她第一次跟一台手术,学到的东西胜过她在学校听过的几台课!
护士把顾安城推出手术室,宁清茹走在最后面,院长含笑递给她一块擦汗的纱布。
宁清茹悻悻接过,擦了擦头上的汗,赧然道:“我太没出息了,只是在旁边看了看就出这么多汗。”
院长和他的几个助手互相看了看,都笑了。
院长说:“本来我还怪老刘,说他不知轻重,怎么把大一新生叫来实习,现在我总算知道,他这是慧眼如炬啊!”
宁清茹还有点懵,就听他身边的助手说:“这几年我们也带过几次实习生,你是表现最好的。”
“我?我这还算表现好呢?”宁清茹被这么一夸,更不好意思了。
“那当然,本来这台手术一个主刀两个助手就够了,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么?”一个助手说:“我,就是专门负责解决你的突发状况的!”
“往年跟手术的人真是什么状况都有,呕吐的、腿软的站不起来的,全身抖得不行,甚至在旁边一惊一乍大喊大叫的都有!”
“你是历届学生里,表现最镇定,手最稳的。”院长向她投去欣赏的的眼光:“你是天生的医生!”
宁清茹方才腿脚还软着,现在已经感觉有些发飘了。
等从手术室出来,她哼着智取威虎山的词儿,心情好的不得了。
顾安城眼下虽说还没醒,但估计也快了。
作为实习人员,她可不能只围着顾安城一个人转,再说了,在这么大的一所医院实习,多么难得的机会。
所以下了手术之后,没等休息,又被急诊叫去,在一边打下手,听医生分析病情,研究案例——这些都是她做惯了的。
尤其在学校的师兄师姐们来了之后,有了对比,她的表现更为突出。
几乎所有科室的大夫都知道,医科大今年新来的学生里,有一个大一新生,叫宁清茹,不仅知识面丰富,脑筋活,手还稳。
至于顾安城,到了下午才悠悠转醒。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傍晚——他中了那个黑色团伙的暗算,脑袋重重挨了一下,昏沉沉中,看见宁清茹惊惶地躲在船舱里。
后面的记忆断断续续,时而是冰冷黑暗的河底,时而是月色如霜的夜晚,宁清茹一身是水,满脸担忧地看着她。
过往的一幕幕犹如走马灯在眼前闪过。
她第一次见他,就大胆地牵了他的手。
在休假的时候,她缠着他,他们手牵着手漫步在夕阳下,她的头就靠在他的肩膀上,满眼痴缠眷恋……
他听到她说:“顾安城,我们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好不好?就这么一直一直走下去……”
然后他从梦中惊醒!
鼻尖是消毒水的味道,入目皆是一片白……
得救了……还是梦?
“顾主任,你醒啦。”
顾安城转过头,视线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是他们钢厂的小王科长、两个工人代表,还有几个保卫科的同志。
“顾主任,多亏了你当机立断,引开了那些流氓,我们同志已经把那个窝点捣毁了,他们玩了一手里应外合,咱们的生产资料险些就保不住了。”
“厂长刚打电话过来,问你伤势怎么样,唉,下次可别这么冒险了。”
顾安城扯了扯唇角:“我放倒了他们二十几个人,就是死了也不亏。”
嗓子干哑的厉害。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个人都面面相觑——您可是主任啊!怎么跟个毛头小子似的?这是亏不亏的事么?
……不对,顾主任现在也才二十出头,还真是个毛头小伙子,一身血气早刻在骨血里了,估计在冲上去的时候脑子里还想着,不就是拼命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空气一时间凝住。
顾安城默了默,忽然道:“是谁送我来医院的?”
“还能有谁啊?嫂子呗!”小王咳了一声:“也是嫂子打电话过来,要不然我们还满世界找您呢!”
顾安城的心忽然就漏跳了一拍。
宁清茹?
他在昏迷时看到的,莫非都不是梦?
“她在哪?她……她没事吧?”
小王叹了口气,搬着凳子坐近了些:“主任,往后你可得好好对嫂子,她为了救你,差点没命。”
顾安城脸色惨变:“那她现在……”
“现在已经没事了,但我听说,她送你过来的时候,那叫一个狼狈啊,发了高烧,人都昏过去了,还咬牙撑着在你床边照顾你呢!”
一旁保卫科的同志这时候也道:“我们走访调查,宁清茹同志为了救你,这个天气愣是跳进水里把你背出来。
又找了旁边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合力把你救出来的,有勇有谋,女同志为了你做到这一步可不容易。”
顾安城一时间五味杂陈。
宁清茹爱他,为他退了学,在家里一心一意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他受一点点伤都心疼的要命。
她那么娇气的人,家属院偶尔发了猪肉,她做熟了自己不舍得吃,跋山涉水地找到他们训练的地方给他送去,给自己弄得一身伤。
这么爱他的一个人,怎么就走到离婚这一步了呢?
“她……”顾安城再开口,声音更是干涩得厉害:“她怎么……不在这里?”
说曹操,曹操到。
顾安城话音刚落,宁清茹就进来了。
一身白大褂,衣服上挂了个听诊器。
进来先是问他醒了多久,有没有喝水之类的,然后解开他的衣服观察伤口。
“还好,没有发炎。”带着手套的手在伤口旁边轻轻碰了碰:“这里,疼不疼?”
她看着他,那一瞬间,好像与过去的身影重叠。
她站在他训练的铁丝网外面,看他衣领里透出的血迹,满眼心疼地问:“疼不疼?”
那次,他责怪她不应该到这个地方来,不耐烦地说:“我没事,往后你不要过来。”
现在,她眼中已经没有了那份心疼,和那些大夫一样,只是例行询问,在乎他的伤口更甚于在乎他这个人。
顾安城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可以忍耐地伤,他却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