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李哥所处的帮派,业务并未蔓延到国外。
不过是在本地稍微有点名气。
也根本不敢做什么大事,生怕惹到更厉害的“强龙”。
所以李哥在听到千易的请求时,第一想法是“找个借口拒绝”。
不过就在他的推拒即将出口的瞬间,李哥突然想到宝物的价值。
几千万。
按照千易的性格,她绝对舍得拿出几百万,让他们帮忙出国找人。
放着几百万不赚,他就是傻子啊!
即便在国外没有人脉,但只要有钱,总能找到“好心人”。
思及此,李哥毫不犹豫地点头:“行!”
毅然决然应下千易的“下单”,李哥突然想到什么,不太确定地补充了一句:“但我们没做过国外的单子,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我去和上级聊下这件事。”
“不过你放心,既然接单了,这事肯定就能做成。”李哥宽慰千易,“你有别的事情,简单点的,需要我们帮忙吗?”
听李哥提起“简单的事情”,千易沉思了会儿。
然后双眸蓦地明亮起来:“的确有一个。”
李哥的眼睛也跟着睁大:“什么?你说,我直接找人帮你把事情办得妥妥的。”
千易嘴角勾着平和的笑容,说出来的,却是并不平和的内容:“我姑姑和姑父,明知道父母的情况,却一句都不和我说,甚至还想骗我手里的钱。”
“既然他们一直惦念着钱,那我就让他们没钱。”千易说完,转身看向李哥,“麻烦你们出手,搅黄他们的所有工作。让他们不管去做什么,都做不成。”
李哥没有多犹豫:“放心吧,一定把事情给你做得完美!”
刚才和千易一起抢夺宝物时,千凤琴在意识到东西夺不回来时,露出的恶劣嘴脸,让李哥都忍不住不爽。
他混黑道,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平时最在乎的,就是所谓的“义气”和“家人”。
如果他的亲戚讨债到国外,给他留下个孩子,李哥确信,自己肯定会好好照顾对方。
至少让孩子能正常吃饭睡觉,能安定地上学。
这么看,就觉得千凤琴的人品分外地差。
想到这事很容易完成,李哥甚至还给千易做了个优惠折扣:“放心吧,事情不难,我雇几个小伙子去盯着就行。你意思意思给他们点辛苦费就好。”
聊完事情,李哥看了眼时间。
发现已经凌晨两三点。
就体贴地看向千易:“我送你回家休息吧?”
千易也没扭捏:“那就谢谢了。”
李哥开着车,把千易送回筒子楼。
劳累了一整天,千易躺下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六点,她在身体的惯性提醒中,准时醒来。
先是赶去姚梦楠家,帮忙把囡囡送到幼儿园。
接着,去早餐店,点了一大桌子的食物,满足饥肠辘辘的胃。
吃完饭,千易拿出手机,打开“啾啾代驾”,打算接单。
可她刚打开APP,手机屏幕上,就弹出一通来电。
在看到来电号码的瞬间,千易的动作顿了下。
因为这个号码的归属地,是海外。
“……”千易沉默了几秒,猜到了这通电话是谁打来的。
她纠结数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然后她把电话送到耳边。
没有立刻说话,只听着对面传来的呼吸声。
双方全都没出声。
两颗心,隔着遥远的大洋,同时跳动着。
直到半分钟过去,对面忍耐不住。
终于开口询问:“千易?”
说话的是千易的母亲,孙淑芳。
明明已经数年没听过父母的声音。
但此刻,千易还是瞬间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她其实有千言万语想说出口。
想痛骂,想质问,想大哭一场。
但最后,千易只沉默地回了一声:“嗯。”
“是我的小易。”孙淑芳隔着手机,突然哽咽出声,她的声音清晰无比,感觉几乎要把手机的收音筒塞到嗓子里,“小易,妈妈一直想着你,梦里都是你……你想不想妈妈啊?”
“这么多年,我一直不敢打电话,问你的情况。就怕你恨我。”孙淑芳的嗓音里,藏着满满的泣音,“实际上你小时候的照片,我一直放在身边珍藏着,想你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这次,我鼓起勇气,问你的情况。”孙淑芳沉默了几秒,问千易,“小易……你过得好吗?”
孙淑芳的这番话,情绪饱满。
如果千易是个可怜缺爱的女孩,会被她感动得泪流满面,毫不犹豫地喊出“妈”。
可惜,千易铁石心肠。
因此,就算孙淑芳演得再生动,她也只会微微一笑,回答:“别装了。”
千易刚成年,还是个孩子。
她的嗓音还是有点稚嫩的孩子气。
可稚嫩的嗓音,说出来的,却是冰冷无情,甚至带着几分浓浓嘲弄的话语。
这让原本打算大展神威,好好展现母爱的孙淑芳,在电话的另一端,惊得“啊”了一声,迟迟不知道能说什么。
“这……我……”孙淑芳想解释,却无从下口。
千易没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直接打断她:“我知道,你们之所以来找我,是因为我抢走了姑姑拿的宝物,是吧?”
“这一盒钱币,应该值不少钱吧,才能让你们急成这样。”
孙淑芳尬笑:“没有。没有。我就是想你了,最近才知道你的联系方式。”
“拿到你的手机号,我纠结了好几天,想着要不要给你打电话。怕打扰到你,怕你恨我。直到今天,一个冲动,才打过来。”
孙淑芳的声音低低的,充斥着浓浓的感情:“我……不奢望你原谅我们。当初我们的确是做错事了,把你留在国内,面对这些。现在我只想重新和你认识,让你知道我们的存在,知道爸爸妈妈依然爱着你。”
“当初我们的确是做错事了”。
简单的一句话,十一个字,让千易的眼睫毛颤抖了几下。
父母刚离开的时候,她每天做梦,都想得到父母的道歉。
想让他们知道自己做错了。
现在,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
她却没觉得多开心。
只想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