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以前虽然稀奇,但老鳏夫年轻的时候也算是有身份,有家底的人,怎么可能连照片都没有?
他是在任何角度都防了我一手!
“差不多,回去歇着吧,姝灵不就在你身边吗?以后你会看见她的。”老鳏夫刚说完,手机响起来。
他摸出来接通,语气亲切:“喂,亲家。”
“呵呵,要得,我和棺生一起过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爸搞什么鬼?他请老鳏夫回家?
主要的是,昨夜我就说过,老鳏夫早就死了!
今天他和我爷爷都没露面,我还以为他们不会添乱,我能走一步看一步,找到个妥善处理的法子。
可没想到,我爸是在这里等着呢!
这绝对是鸿门宴。
老鳏夫不好对付,我爸要是打草惊蛇,完全得不偿失。
“走吧棺生,有人给你爸送了瓶好酒,他又买了菜,让我过去喝一盅。”老鳏夫毫无察觉。
我只能点头说好。
等到我家,院里头弥漫着香辣扑鼻鲜味儿。
我爸在厨房里忙活,爷爷正在摆筷子,奶奶早就坐在桌旁,她嗑着瓜子儿。
“鳏爷你先坐会儿,马上陈勇就做好菜了。”我爷爷喊了一嗓子。
老鳏夫的身份不同,大家都是各喊各的。
背抄着手,老鳏夫去堂屋桌旁坐下,我爷爷拉了凳子坐另一旁,还给老鳏夫抓把花生,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
我同样没露出异样,走进厨房。
灶台冒着浓烟,我爸在炒菜,他紧绷着脸,额头上满是汗。
这不是热的,他紧张。
“爸,你发啥子神?”我压低话音,匆匆走到他身旁。
“你莫管,我晓得咋个办。快出去!”小声回答之余,我爸眼皮跳得很凶。
果然,他就是要对老鳏夫不利!
“你莫乱整,他不好对……”我话还没说完呢,吱呀一声,厨房门又被拉开了。
我顿闭口不言。
“厨房里油烟那么多,棺生,你在这里做啥,去陪你老丈人说话。”奶奶不咸不淡的说。
本身我奶奶就有问题,她这样嚷一嗓子,我便没办法和我爸沟通了。
“赶紧去桌子那边坐起,噹事。”我爸语气很不耐烦,他声调很高,是故意喊出去的。
别无选择,我只能出去。
进堂屋后,内心却如坐针毡。
爷爷正在和老鳏夫摆条,老鳏夫聊的就是村里又死牛的事儿。
说实话,爷爷年纪大了,吃的盐巴多,样子是真装得像。
我心里却想着,他们到底打算怎么整老鳏夫?
奶奶往外端菜,什么拌猪耳,凉面,卤小肚,还有香肠腊肉。
“啧啧,这菜好的,是要过早年嗦。”老鳏夫搓了搓手掌。
“吃嘛,先整两口,等会儿才是大菜。”爷爷笑眯眯的请老鳏夫动筷。
老鳏夫不气,吃了几筷子。
我没多大胃口,还是夹菜往嘴里送。
事已至此,阻拦不了,只能寄希望于我爸,千万要得手,否则,麻烦可就大了。
我就不能掉链子,让老鳏夫察觉到马脚。
”硬菜来了!”我爸端着老大一个铁盆,大跨步走进堂屋。
盆放在桌中央,满满当当的辣椒丁里,是肉质细嫩发白,一段段的肉,样子看上去是鳝鱼,实则肯定不是。
“蛇?”老鳏夫眼前一亮。
“是嘛,清早起来,家门口就蜷着一条蛇,大冬天的,你说它不冬眠,给我们送菜来了。”我爸笑呵呵的,他走到电视桌后边儿,拿出来一个小白瓷杯,以及一瓶五粮液。
“好酒啊!”老鳏夫更是赞叹。
“就是,酒好菜也好,我把蛇胆留到起,给亲家你补一下。”我爸将小白瓷杯放在老鳏夫面前,拧开酒瓶子,咕嘟咕嘟往里倒酒。
一枚墨绿色的蛇胆在酒中浸润着。
我心跳微微加速。
来了!
很多人喜欢用蛇泡酒,尤其是农村里,多数人认为,鲜蛇胆配白酒,一口闷,清热解毒,还明目,祛风湿。
一桌子菜,都大家吃。
就一枚蛇胆,让老鳏夫喝,蛇胆必然有问题!
“哈哈,还是亲家对我好。”老鳏夫连连点头,端起酒杯。
“一家人,哪里说两家话?”我爸给自己,爷爷,都倒了一杯酒,还要和老鳏夫碰杯。
老鳏夫往唇边一送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他咂咂嘴,点头说:“入口柔,一线喉,好酒。”
“吃!趁热趁热!”我爸给老鳏夫夹菜,并坐在他身旁。
这餐饭吃得极为热闹。
老鳏夫一直没事儿人一样。
我爸冒汗了。
老鳏夫还问他是不是要到位了?差不多就停,别喝多,咱不劝酒。
奶奶筷子在碗里捯啊捯,偷偷瞄着老鳏夫。
她这举动太明显了,只是老鳏夫不动神色。
“差不多,也莫喝多了,明天老丈人还要教我东西,是不是爸?”我开了口。
“要……要得嘛……”我爸舌头都有点儿打结。
“棺生,你也早点睡。”老鳏夫叮嘱我一句,脚步稳当的走出我家门。
桌上是残羹剩菜。
我爸是满头大汗,他端起老鳏夫的杯子,满眼惊悚。
“咋可能……”
他这话,没有避着奶奶。
“东西有问题?”我爸瞪了奶奶一眼。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还以为是爷爷和我爸主导,没想到,奶奶掺了一手?
那这实际上,就是陈梁生掺了一手?
奶奶的筷子还在碗里捯饬,她半垂着眼睑,脸色阴霾。
“梁生说了,砒霜藏在杯子里,用蛇胆盖住,兑酒,很快就会暴毙。”
“咋个会没用?”
“你搞忘下毒了?”奶奶抬头,瞅着我爸。
“哪可能?”我爸当即反驳。
“放了的……我看着放的……要命了,毒不死,他是啥子东西哦,棺生,你昨晚上也不讲明白。”爷爷额头上也在冒汗。
我心突突乱跳着,特别慌乱。
“应该是那个土屋里的鬼。”
我刚说完,又觉得不对劲了。
如果老鳏夫真的是个鬼,那他怎么可能大白天在外边儿走动?
他家挂了那么多克鬼的东西,不存在说能克制纸婆娘,却对他没效果。
我屋顶还放着一片木瓦呢,一样能克制魑魅魍魉,精精怪怪!
最关键的是,这些都是老鳏夫布置的!
可若他不是鬼,喝了砒霜怎么都没有半点反应?
我先前看到的一幕必然也是真的。
他就是披着老鳏夫的皮!
只是我不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我思绪间。
爷爷和我爸却满脸惊悚,是被吓着了。
“我去找梁生问,妈,你跟我一起走。”我爸绷着一张脸,站起身说。
“不行!”我断然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