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她了?
哥哥也要杀了她?
沈妙瞳孔收缩,她面容惊恐地拉住赵氏的衣裳,声音抖得想风中落叶,“娘,娘您救救我,我不想死……”
沈鹤川伸手要去抓她,被赵氏拦住,沈鹤川呼吸急促,“母亲,都这个时候了,您还要护着她?”
赵氏也恨沈妙糊涂。
可她总不能真的看着沈妙死。
“川儿,妙儿是受人蛊惑……”
“我倒宁可她是受人蛊惑,可她不是。”沈鹤川震怒道,“她方才亲口承认,她是自愿的。”
赵氏深深吸了口气,“你打算如何惩罚妙儿?”
“事到如今,只有她死,才能保住侯府的名声。”
此言一出。
整个院子陷入一片死寂。
沈妙像被掐住喉咙的鸡,瞬间失声,她瞪着沈鹤川,却见沈鹤川面色严峻,根本不是在吓她。
地上的鲜血殷红刺目。
沈妙想起香草血肉模糊的身体,头皮一寸寸炸开,浑身抖如筛糠,她死死抓住赵氏的衣裳,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骨都泛起白都不敢撒手。
沈妙惊恐地看着赵氏。
赵氏又气又恨又心疼,“川儿,妙儿是你亲妹妹。”
“我知道,可怀远和大姐也是我的手足至亲。”沈鹤川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沈妙不死,今后谁敢跟怀远议亲?沈妙不死……大姐今后如何在王府抬头做人!母亲,您不止沈妙这一个女儿,也该替大姐和三弟想想。”
但凡有办法,沈鹤川都不会提出这样残忍的解决方法。
可侯府若出个无媒苟合的女儿,名声便算是完了,将来旁人提起常宁侯府,只会想起侯府有个与人苟且的嫡女。
这样的丑事,甚至不止会影响他们兄弟姐妹,哪怕将来他的儿女议亲,都会遭人非议。
别说圣上褫夺了他的功名。
就算他参加了春闱,考上了进士,出了这等事,也不可能再受重用。
“母亲,难道您要为了一个沈妙,搭上我们全家吗?”
“……”
赵氏陷入两难,痛苦至极。
沈妙见赵氏这个反应,抖得更厉害了,她这会儿是真怕了,扭头求救,“二哥,表姐,你们帮我说句话啊,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想死啊。”
赵瑾兮沉默不语。
沈怀远一巴掌拍死沈妙的心都有,怎么会给她求情,“现在知道错了有什么用,你跟那邵子安厮混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沈妙,幸好你只是我妹妹,你要是我女儿,我早就一根麻绳吊死你了!”
沈怀远跟赵氏道,“娘,这事儿我赞同大哥的做法,只有用雷霆手段处置了沈妙,才能保全侯府的名声。”
沈妙一死。
旁人骂只会骂沈妙不知廉耻。
沈妙不死,旁人骂起来,会骂侯府家风不正缺乏教养,届时侯府上上下下,每个人都要遭人白眼,抬不起头。
赵氏双眸含泪,半天做不了决定。
沈妙眼底的光芒一寸寸湮灭。
没人帮她说话。
每个人都想用她的死保全侯府的名声。
哈哈!
一个虚无缥缈的名声,竟然比她这条活生生的性命还要重要。
多可笑啊。
就在沈妙陷入绝望的时候,宋晚上前两步,轻声道,“其实,也不一定非要让妙儿去死。”
所有人都向宋晚。
沈妙鼻子一酸,当即红了眼圈,“嫂嫂……”
宋晚把沈妙拉到身后,做出维护的姿态,她看向众人,“妙儿和邵子安的事情已经传的人尽皆知了,就算处死妙儿,侯府的名声也不会扭转。”
沈鹤川绷着嘴唇,“总归能挽回些声誉。”
宋晚摇头,“挽回又能挽回多少!”
宋晚不只要沈妙的命,还要拖整个侯府下水,她镇定道,“说到底,没人亲眼看到妙儿和那邵子安行苟且之事,我们大可以对外说两家正在议亲,妙儿和邵子安举止亲近些也是情理之中。”
“谁会信这等说辞。”
“不信又如何?只要邵家及时上门提亲,两家把这门亲事定下,届时郎情妾意你情我愿,就算有什么风言风语,时日久了也没人记得了。”
这……
倒也是个办法。
沈鹤川冷静下来,陷入沉思。
沈妙看到曙光,红着眼眶从宋晚身后探出脑袋,“有解决的办法,为什么还要犹豫,大哥非要逼死我吗!”
“你胡说什么!”
沈妙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大哥,最没资格教训我的人就是你!你当我真不知道廉耻吗,要不是你酒后乱说话,惹得圣上下旨降罪,害的人人对侯府避如蛇蝎,我何须这样为自己筹谋!”
“你闯祸的时候怎么不自裁谢罪,凭什么轮到我就不依不饶非让我死!就你的命是命,旁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院子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沈鹤川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
赵氏呵斥,“妙儿,住口。”
“我哪里说错了。”
沈妙红着眼控诉,“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出了事不替我想办法解决,第一反应就是处死我正侯府的名声。嫂嫂都想出解决的办法了,子安哥哥也答应我会在腊月十六来家里提亲,大哥还犹犹豫豫不肯答应,非逼死我你们就开心了吗!”
赵氏连忙追问,“邵子安说会来提亲?”
“他说非我不娶。”
赵氏立刻看向两个儿子,“川儿,远儿,这件事妙儿的确有失端庄,可既然有补救之法,肯定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妙儿送死,我的意思是等邵家来提亲,你们可有异议?”
沈鹤川还能说什么。
他一言不发大步离去。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妹,沈怀远也不想逼死沈妙,默许了赵氏的说法之后,也跟着离开了。
劫后余生的沈妙双腿一软,瘫坐在地,痛哭失声,赵瑾兮连忙俯身去扶她,“妙儿,地上凉,快起来。”
沈妙用力推开她,“不用你假好心。”
“妙儿……”
赵瑾兮一脸受伤,沈妙双眸红肿,不为所动。
表姐被接到侯府整整五年,这五年来,她把表姐当成亲姐姐一样对待,知道表姐喜欢大哥,她就拼命给两人制造机会,她怕宋晚把大哥从表姐身边抢走,就仇视宋晚,数次出主意害宋晚。
可刚才。
她那么绝望的时候,表姐冷眼旁观,全家只有宋晚对她施以援手。
以前她真是瞎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