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对二舅郭洪斌的枪法再熟悉不过了。
二舅曾是民兵队伍里的神枪手,打靶场上,他枪枪命中靶心,枪声就像紧密相连的鼓点,干脆又利落。
跑山打猎这么多年,基本上是一枪定乾坤,很少有开第二枪的时候。
可如今,枪声已经接连响了三次,都没啥成效。
陈乐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脑海中能清晰勾勒出二舅当下的状态很差,估计体力也耗费的差不多了!!
肯定处于极度紧张之中,与那头老虎崽子的战斗必定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此刻,陈乐内心亢奋得全身的血液则沸腾了起来,仿佛要燃烧似的!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猎刀,也不断的舔着干涸的嘴唇。
在冬日暖阳的照耀下,猎刀闪烁着冰冷且锋利的寒芒,充满了野性的呼唤。
再看看身旁的李富贵,因为紧张在加上天儿寒冷,他双手抱着双筒猎枪,整个人像筛糠似的哆嗦了起来!
牙齿也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发出咯吱咯吱的声……
陈乐又急又气,上去就是一脚踢在李富贵的屁股上,这一脚力量不小,李富贵一个踉跄差点扑到雪地里。
他咧嘴地闷哼了一声,然后急忙捂住了嘴,这才回过神来,冲着陈乐咧着嘴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陈乐压低声音,怒喝道:“你大爷的,稳着点,咱面对的是老虎崽子猞猁,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野兽……这玩意儿它比熊瞎子可灵活多了,这时候你要是敢走神,命都得搭这儿!”
李富贵被陈乐的话吓得一哆嗦,紧忙就点了点头,双手把猎枪抱得更紧了,而且还检查了一下,确定已经填充了火药和钢珠。
而大傻个依旧是那副模样,脸上始终挂着憨厚的笑容,仿佛眼前的危险与他无关似的,眼神更是清澈无比!
他稳稳地握着手中的弓,一支黑色锋利的箭早已搭在弦上,只等陈乐一声令下!
在他简单纯粹的认知里,只要听从陈乐的指挥就行,其他的一概不用操心,干就完了。
三人猫着腰,袅袅悄悄的,脚步尽量放最轻,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进……
折腾了好一会儿,他们来到了半山坎子上。
这里视野相对开阔了很多,他们赶紧趴在雪地上,探着头往下方看去。
只见下方的空地上,二舅郭洪斌正和那头老虎崽子猞猁对峙着……
说是对峙,实际上是陷入了被动。
二舅郭洪斌头发有些凌乱,额头上满是汗珠,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在寒冷的空气中瞬间凝结成冰碴……
他单膝跪在雪地上,利用两块大石头掩盖着身形,另一只手紧紧地抓着一条狼青犬,赫然便是二愣子。
二愣子在二舅身旁全身绷紧,喉咙里不时发出低沉的吼声,它的眼睛紧紧盯着猞猁,身上的毛都炸了起来,随时准备扑上去展开攻击。
那头猞猁体型不大,但浑身散发着一种凶悍的气息,浑身的毛发被风那么一吹,就好像一根根钢针竖立了起来,更显凶残狰狞!!
它的耳朵高高竖起,眼睛里闪烁着凶狠的光芒,带着嗜血之色。
它的身体微微弓起,四条腿紧绷着,爪子在雪地里刨出一片片坑洞。
大脑袋也来回转悠着,四处巡视,而尾巴已经断了一节,还躺着鲜血,把周围的雪地都染红了,显然是受了伤!
而现在,它似乎是正在寻找偷袭自己的那个人类!
丛林野兽的那种敏锐感知,让它嗅到了危机的气息,与之前遇到的那些人类不同,这一次连空气当中都散发着一种致命的味道,让它变得更加警觉了起来!!
时不时,它还会发出几声尖锐的咆哮,声音在山林间回荡,让人心神俱裂……
陈乐看到这一幕,心里一紧,他知道情况十分危急。
他转头看了看大傻个和李富贵,死死的咬着牙,眼神中透露出坚决!
并压低声音说道:“都听好了,等会儿看准机会,咱们一起上,大傻个,你找机会射箭牵制它,李富贵你给我清醒点,稳住了,等会儿随时动手!”
大傻个用力点了点头,冲着陈乐傻笑了一声!
李富贵但也咬了咬牙,握紧了手中的枪咧嘴问了一句:“咱二舅在这儿,用不着咱们出手吧!”
陈乐听到之后却是摇了摇头,他蹲在山坎子上往下看,下方的场景全部都映入眼底,也大致的了解了眼下的局面,可没那么简单。
现在的状况就可以看得出,二舅根本没有占据上风,甚至还很被动……
而且还在掩盖着身形,明面上看那头猞猁尾巴似乎是中了枪,但也并无大碍,反而被激发了凶残。
二舅躲在大石头后面,连大气都没敢喘,这可不像是他以往的作风。
眼下这状况,着实让陈乐看得心惊肉跳!
哪是什么二舅打伤了老虎崽子猞猁,分明是这老虎崽子在疯狂追杀二舅啊。
这在东北的深山老林里,陈乐的对二舅的认知当中,不应该是这种局面!!
往常,二舅郭洪斌那可是这一片山林里最犀利的猎手,什么凶猛野兽没见过,大风大浪都难不倒他,可今儿个也不知是撞了什么邪,竟被这头老虎崽子猞猁搞得这么狼狈。
陈乐满心都是疑惑,在这东北冬季的冰天雪地里,鼻孔冒着热气,寒风吹来,后脑勺子生疼,他的脑筋飞速运转,也实在想不明白二舅这边到底出了啥状况。
只见二舅紧紧地趴在雪地上,双手如铁钳一般死死地按着那条狼青犬二愣子。
二愣子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喉咙里不断发出低沉的吼声,四只爪子在雪地里使劲儿刨着恨不能立刻冲出去和那猞猁拼个鱼死网破……
可是猎狗再怎么凶猛,终究也只是猎人的辅助,哪能和猞猁这种骨子里就带着嗜血基因的猛兽比啊。
战斗力也是天差地别,估计一个回合,二愣子就得报废。
在东北的山林里,猞猁这种猫科猛兽,也是极其凶残,别说一条狼青犬,就算是再增加几条,也只是白白送命。
真正主宰猎场的是猎人,而猎狗只能在辅助性发挥真正的作用。
陈乐此时也是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在这零下二三十度的东北寒冬里,他的后背却已经被汗水湿透,贴在衣服上冰凉冰凉的。
他眼睛死死地盯着下方,不敢轻易发出动手的指令。
在东北的山林里狩猎,讲究的就是一个稳准狠,莽莽撞撞的行动不仅救不了二舅,还可能把所有人都搭进去。
这时,他发现那头老虎崽子猞猁正逐渐朝着二舅郭洪斌所躲的大石头附近缓缓靠近了过去。
这头猞猁,在东北的山林里虽然还算不上成年的大猞猁,但也已经足够让人胆寒,恐惧……
它体型比家狗大不了多少,但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身为野兽,那骨子凶性远远的就能感受到。
身上的毛发呈现出一种斑驳的灰褐色,就像是东北冬天山林里被雪覆盖又露出的树干颜色,看起来死气沉沉。
那双眼睛就好像鬼火似的,泛着幽绿,透着阴冷的寒光,死死地锁定着二舅藏身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凶残!
锋利的爪子不时地在雪地上刨动,獠牙浮现,锋利至极。
在东北的山林里,猞猁的爪子和獠牙就是它最致命的武器,一旦被它抓到,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随着猞猁的逼近,它的尾巴轻轻摆动着,扫动着雪面子。
它的每一步都迈得小心翼翼,一已经做出了攻击的讯号,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二舅在大石头后面大气都不敢出,紧紧按着二愣子,唯恐它会冲出去,那可就完了。
陈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他知道再不采取行动的话,二舅就真的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