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父眼中冒火,那种无力的掌控感让他失控。
自己倾心培养的儿子,原本该是多么骄傲的存在,可如今,却因为他,顾氏动荡,危机四伏,还要帮他遮掩丑闻。
他对顾方榆的怨恨,也因此多了一分。
哪怕顾父没有顾母那般感性,可身为父母,面对子女的错过,总是不自觉的归究于外因。
而顾方榆就是那个变数,如果不是因为她,又怎么会有这些事发生。
“既然我们的人到了,那就抓紧,谢辰皓那边也要多加防备。”
周贺不确定地询问:“您是怕谢少反水?”
“哼,他这心,可是都系在我那好女儿身上,连瑶瑶怀了身孕都不顾了,保不齐做出什么来。”
顾父虽没直接承认,可内心是认定了谢辰皓会反水。
为了夜长梦多,还是要尽早处理了。
周贺躬身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人手方面要是不够,再想办法在当地招揽。”顾父沉声吩咐。
董事们一个两个推拒,他都可以想见,一定是他那好儿子在背后弄的小动作。
他以为这样施压,就能困住他了。
顾父又是一声冷哼,微眯的眼眸精光乍现。
“董事这边你再帮我联系下,短时间内,寒琛不会回来。”
周贺诧异:“您不是说他这几天就会回来?”
而且,以目前顾氏的情形,内忧外患,顾总想要稳住他那把椅子,就必须赶回来稳固人心。
“周贺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这点都还看不明白吗?”
顾父朝着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周贺满是困惑。
他依言上前。
“谢辰皓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暂且瞒不过他,可若是他走了,那就不一定了,你说他该走还是不走?”
周贺摇头。
“我们的人,大张旗鼓的过去,你觉得以他的聪明才智,会没有准备?”
周贺:“……”
顾父轻叹:“这几个董事突然反水,你以为是为了什么?那就是他在背后给我施压呢,他以为这几个董事就能困住我了,哼,小瞧他家老子。”
周贺默不作声,这对父子俩的交战,他哪敢直言。
“瑶瑶最近,还找你打探消息?”顾父话锋一转。
周贺摇头:“没有,自从上次你说过后,顾小姐就再也没有问过了。”
顾父眯了眯眼眸,微微弯曲的手指,轻叩桌面。
他抬头,细细打量着顾父的神色,一时有些摸不透他的心思。
好一会,顾父突然坐直了身子。
“你想办法把谢辰皓在国外的消息透给瑶瑶。”
这下,周贺更是困惑了。
“您就不怕顾小姐一冲动,买了机票飞过去?”
顾父轻笑:“那倒好了,怕就怕她不去。”
周贺:“?”
“怎么,不明白了?”
周贺如实点头。
顾父这会,神情轻松,相较于刚才的凝重,整个人都像是松了一样。
“你说为什么我明知谢辰皓去却不拦着,而寒琛明知他的目的,却没将他赶回来?”
周贺皱眉,此刻的他有种小时候读书听老师讲课,听天书的感觉。
原本还清晰的思路,经顾父这么一点拨,越发的糊涂了。
顾父轻笑:“谢辰皓就像是制衡之术中的重要棋子,两边都有关系,可两边都没落着,他的心思只有方榆一人,所以他既不会听我办事,也不会替寒琛办事。”
周贺琢磨着琢磨着,瞬间明白了。
“您的意思是,谢少私下会带大小姐离开,所以大公子才迟迟不回来?”
顾父看了他一眼,有种孺子可教的欣慰感。
“他这是算准了我容不下方榆,所以想借谢辰皓的手保护她。”如若不是因为两人敌对,他还真是欣赏自己这儿子。
“所以您让二小姐过去是为了分散谢少的注意力,要趁机下手。”
周贺不得不佩服这父子俩,真是算无遗漏。
从一开始,顾父怕就料定了谢辰皓不会真的听他的,可表面上却还是一副相信他的模样,甚至还协助他躲过顾寒琛的人,顺利飞往Y国。
实则,顾父不过是顺手推舟,步步算计在内。
“你让派去的人多留意,一旦看到人离开就跟上。”
周贺应了声:“二小姐要是知道您让她过去,是为了分散谢少的注意力,只怕是……”
以他这些天和顾瑶的接触,很明显顾瑶是恨极了顾方榆。
“不用告诉她,她过去只是为了见自己的未婚夫。”
……
Y国。
自从昨天,顾方榆和他彻底撕破脸后,就陷入了冷战。
确切来说,是顾方榆单方面的冷战。
当晚,顾寒琛连房门都没有进去,而是睡在沙发上。
这几年来,她都活的小心翼翼,甚至为了可以让日子过得舒服点,也会讨好着他。
可从始至终,他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带着俯瞰苍生的睥睨感,掌控着他们这段感情。
他将她的生活摧毁的不成样子,到头来就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爱。
这样的爱,自私又自利,根本就不是爱,只是占有。
顾寒琛不是进不了卧室,只是怕刺激她的情绪,动了胎气。
直到她彻底熟睡后,他才蹑手蹑脚地进去。
瘦瘦小小的她,自从怀孕后变得更瘦了。
此刻瞧着,就像是小小一团缩在被窝里,只露出那张瓜子般尖细的小脸。
小小一只,看着就惹人心疼。
尤其是那巴掌大的小脸此刻毫无血色。
顾寒琛不由放缓了脚步,刚要靠近,她像是有所察觉,瞬间睁眼。
她圈着被子坐起身,俏脸紧绷,一副戒备模样。
他心头刺痛,满腔的情意好似被扎了一般,四处乱窜,却没有一个出口。
顾寒琛不得不停下脚步,深邃的眼眸饱含关心:“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她已经睡了十二个小时,若是平日,他也就放纵了。
可如今,她怀了身孕,先不说宝宝的营养,她自己就吃不消。
顾方榆紧抿着红唇,一双杏眸微肿,俨然是哭过。
她不觉得,两人在彻底撕破脸后,还有什么值得演的。
可这男人,似乎演上瘾了,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