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方榆低头,哪怕她完全没有食欲,可还是不断地将食物往嘴里塞。
这一刻,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他此刻的温柔体贴,和曾经的打压欺凌又算什么?
他可以为了逼她妥协,就夺走她原本的幸福,可以让父亲母亲厌弃,只为了满足他的一己私欲。
这些年,他不是没有暗示过,只是她都装傻充愣,不愿相信。
可真当所谓的真相,抽丝剥茧般的放在她眼前,顾方榆却怎么也无法承受。
如果说,之前只是她自己的推测,那今天谢辰皓的一番话,便是印证。
她不是没有想过和他好好相处,可每当她想好好的时,他又总会在顾瑶和她之间,义无反顾的选择偏袒顾瑶,时间一久,她便认定了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维护顾瑶。
顾方榆一会蹙眉,一会咬唇,小脸纠结得都快拧成一团了。
男人终于看不下去,伸手夺走她手里的碗筷。
她抬眸,一脸茫然地望向他。
顾寒琛脸色难看,明知她这一趟出去见了谁,可却要装不知,质问的话硬是一句都没有立场言明,那憋屈感,更让他情绪浮躁。
“吃不下就不吃了。”
她味同嚼蜡,木然地将嘴里塞满的食物吐了出来。
男人皱眉,眉宇间隐隐有些不悦。
顾方榆原本以为他会嫌弃,毕竟在顾家教养的礼仪中,绝对不允许这样不知礼数的行为。
可她细细打量,也不见他有半分厌弃。
她很想问他一句,准备什么时候走,把她交给谢辰皓,又是打算何时将她带回。
他总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渊深似海,让人看不透。
“是不是我不愿意的事,都不用去做?”她突然开口,意有所指。
男人表情微顿,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
顾寒琛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而是问服务员要了杯橙汁,将面前的餐都撤了下去。
他将橙汁放上吸管,递给她,才不疾不徐道:“我何时逼过你做你不想做的事?”
她撇撇嘴,小口抿了口,酸甜可口,倒是对现在孕反严重的她,很对胃口。
不知不觉,她喝了好几口。
“逼良为娼,算不算?”顾方榆喝得差不多了,放下橙汁,小嘴一撇,张嘴就来。
顾寒琛眯了眯眼眸,危险的气息涌动。
就在她以为他会发飙时,男人却神色一变,气急反笑:“你老师就是这么教你用成语的?”
他哪里会不知道,她这是指桑骂槐。
还是对他强占了她这事耿耿于怀,以至于这些年,一有机会就费尽心思也要逃离。
男人眼底划过一抹黯然,转瞬即逝。
“除了在让你跟我这件事上,其他哪一件不是顺着你的心意?”
都快骑他头上作威作福的人,真是小没良心的。
顾方榆垂眸,视线落在橙汁的吸管上。
显然两人对于此事的看法意见相左。
“那我不要你跟着,你同意吗?”她睁着一双无辜的杏眸,说着最伤人的话。
她是懂得怎么一针见血地往他身上捅的。
顾寒琛凝视着她,从她细长的柳眉,到眉心的轻拧,眼里的不满,巴掌大的小脸如同记忆中第一次被他抱进怀里一样,皱皱巴巴的一团。
可襁褓中的婴儿,是软软糯糯朝着他咧开小嘴笑,吐着泡泡嘤嘤叫,好似喊哥哥。
现在,却是一副敌对,恨不得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恐怕不太行。”男人靠在椅背,双手微撑着,漫不经心地开口,“你可以考虑换个要求提,说不定我就答应了。”
顾方榆小脸发白,杏眸划过一抹惊恐。
她想到他之前的表白,突然一改往日的怀柔策略,开始打直球。
男人瞧着她吓得煞白的小脸,当即神色一沉。
显然他也想到了,她想到了啥才被吓成这样。
顾方榆端着水杯的手不觉收紧,白嫩的指甲盖血色尽褪。
她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和他对峙上:“顾寒琛,你累不累!”
偌大的餐厅,好似只剩下彼此,四周的空气在瞬间凝固,时间也在这一刻停止。
他从她的眼底看到了决绝。
她就像是野外流浪的猫咪,被主人收留后,收起了利爪,每天都佯装着顺从,乖巧,可一旦把她激恼,便会不自觉地亮出她锋利的爪牙,随时准备扑上前给你狠狠一爪。
“是挺累的。”男人缓缓开口,眉眼间竟是染了笑意,“所以你乖一点,别让我分心。”
顾方榆愣神,这绝对和她预期的不一样。
她把他不正常的行为归结为有病。
有时候,顾方榆真的搞不懂,他到底是图什么,这几年她对他的态度谈不上多恶劣,但也绝对算不上好,可偏偏,他一点厌弃都没有。
以顾寒琛的身份和手握的权势,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表面上,她都是顾家的大小姐,以至于但凡知道她身份的,都是费了心思来接近她,只为了让她给对方和顾寒琛牵线搭桥。
他们刚在一起那会,她不是没这么干过。
那时候,学校里传她被有钱老男人包养了,整天豪车接送。
期初顾方榆并不在意,后来时间久了,很多同学明里暗里的整她,严重影响到她的生活。
顾方榆便故意让人拍到顾寒琛来接她的照片,放到了学校论坛上去。
很快,她的身份便被扒了出来,也还了她清白。
从那以后,原先针对她的都纷纷来道歉,甚至大多都是冲着顾寒琛去的。
顾方榆正愁不知道怎么躲顾寒琛,便借机假装自己被收买了,时不时的带不同的女学生去狗男人面前晃悠。
一开始,顾寒琛并没在意,由着她胡闹。
后来,她胆子大的,直接往他床上塞女人。
他给她的房卡,转手就送给她同学。
气的男人当晚就把人给拎了回来。
那晚,她直接被折腾的三天下不了床。
顾方榆犹记得,男人一脸神清气爽,居高临下地睨着她:“长记性没有?”
她小小一团缩在被窝里,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别提有多狼狈。
后来,顾寒琛知道了事情始末,特意去了趟校长室,那些学生都受了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