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顾方榆都在琢磨到底要怎么脱身。
可是,她实在想不出好的办法。
蓦的,顾寒琛手机响了。
她心存侥幸,瞥了眼,是顾母打来的。
男人迟疑了下,接起:“什么事?”
顾方榆在一旁凑近了些,竖起耳朵偷听。
此刻,她恨不得自己长了顺风耳,可以将电话里的内容听得清清楚楚。
男人淡淡瞥了她一眼,倒也没打转阻止。
“你妹妹自己跑回国了,这会身体状况不是很好,你赶紧过来医院一趟。”
顾寒琛眉头轻蹙,有片刻的沉默后,还是应下:“好。”
他收起手机,对着林暮吩咐:“开快点。”
车子随即加速,达到医院的时候,男人头也不回便离开。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谢潇诺,你跟我一块去。”
“我是妇科,妇科,说了多少次了,产科的事别找我。”
男人一记凛冽的寒光扫了过来。
副驾驶上,谢潇诺瞬间噤声。
待顾寒琛走远,谢潇诺才骂骂咧咧地下车,觉着自己真是辛苦命。
顾方榆瞧着他们走远,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松懈下来。
她浑身软绵绵地倒在后座上:“林特助,麻烦你送我去江绮那。”
她感觉,小腹抽痛感愈发强烈了。
林暮有些为难,这顾寒琛没发话,他不敢擅自决定。
顾方榆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她说了声抱歉,便推开车门下车。
林暮看着她站在路边准备拦车,单薄的身影摇摇欲坠,瞧着让人于心不忍。
他连忙下车:“顾小姐,我送你过去。”
顾方榆一愣,心存感激:“谢谢。”
她没敢去江氏医院,只能给江绮发消息。
林暮将她送到江绮住处的时候,江绮也已经赶到,正站在小区楼下等着。
她看着顾寒琛的车过来,连忙上前。
“先进去再说。”顾方榆下车,紧紧抓着她的手腕。
瞬间,江绮便意识到不对,目光从她苍白的小脸划过,转而对着车里的林暮道谢:“谢谢林特助,鱼鱼在我这,你让顾寒琛放心。”
虽然,他们都知道,顾寒琛要是知道了,只怕会更不放心。
目送着林暮离开,顾方榆再也坚持不住,双腿一软便要倒下。
江绮先一步扶住她:“先忍忍。”
顾方榆点点头,咬牙坚持着,抓着她的手腕都要将人掐出血来。
到了住处,江绮连忙将上午配好的药递给她:“快吃了,实在不行我们还得去医院。”
想想也是可怜,因为害怕顾寒琛察觉,就连配好的药,顾方榆都不敢带回去。
“顾寒琛不会给我们第二次机会的。”她面如死灰,想着刚才九死一生的经历,要不是顾瑶突然回国,怕是此刻她已经躺在那手术台上了。
江绮沉默了。
“因为我,不仅把你牵连了进来,现在连江伯伯也不得不帮我们打掩护,这桩桩件件,哪一件让顾寒琛知道都是要命的。”顾方榆抱着软绵绵的身子窝在沙发里,“到时候,他会迁怒你们,只要他想,到时江家,江氏医院,都会成为他的攻击目标……”
“怕什么,他都敢做,我们有什么不敢,大不了鱼死网破。”江绮愤愤不平。
顾方榆眼眶泛红,她是感动的。
可正是因为这样,她更不能再把他们拖下水了。
“你是不怕,可难道你忍心江家的百年基业就这么毁了吗?”顾方榆紧紧握着她的手,目光哀恸,“江绮,顾寒琛比你认知的还要可怕。”
江绮巴巴地望着她,所有的语言在权势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试探着开口:“鱼鱼,实在不行,要不……放弃吧?”
她知道这个提议很残忍,可眼下,顾方榆跟头狼似的,盯着了就咬住不放,这么下去,别说孩子能不能保住,就是顾方榆自己的身体,都会垮掉。
“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本就不适合继续孕育胎儿,现在只是有流产征兆,可是你的出血量已经是普通的几倍,你又无法住院,孩子根本就不可能保住。”江绮说出实情。
空气瞬间凝结,低迷的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顾方榆愣愣地盯着地面,许久,才听见她的声音:“既然当初没有放弃他,现在他已经成型了,这是我的孩子,你让我怎么忍心?”
“可你要怎么保护他?”江绮心疼不已,“顾寒琛时时刻刻都在怀疑你,现在你还回到顾家,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已经开始孕反了,马上小腹也会隆起,你怎么瞒得住?”
“江绮,你感受过有宝宝在肚子里一天天的长大吗,就好像是一个小生命慢慢和你的身体融为一体,那种感觉……”她泪眼婆娑,红唇哆嗦着,强忍泪水。
她太渴望有一个家了,渴望亲情了。
顾家给不了,现在好不容易她可以拥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家,明明已经看到希望了,怎么能够放弃。
江绮一把将她抱进怀里,紧紧抱着她。
那种心疼,却有无力的感觉,让她连安慰都变得苍白。
良久,她才将她放开。
江绮紧紧盯着她的眼眸:“好,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顾方榆笑了,眼泪再也止不住:“谢谢。”
……
医院。
顾寒琛赶到时,顾瑶正窝在顾母怀里撒娇。
医生护士站了一间病房。
她看着男人进来,下意识往顾母怀里躲了几分,杏眸怯生生地望着他:“哥。”
这次出去,顾瑶始终想不明白,平日里对自己疼爱有加的哥哥,怎么突然下了狠心,把自己说扔国外就扔国外了。
“怎么回来了?”男人找了个位置坐下,转而朝着门口看热闹的谢潇诺道,“站那做什么,进来给她看看。”
“哥,我不要看医生,刚刚已经看过了,就是水土不服导致营养不良,胎儿发育也迟缓了。”顾瑶很是抗拒,偷偷扯了扯顾母的衣摆求救。
顾母本就不赞同将人送出去,这会看着回来人都瘦了一大圈,早就不满:“寒琛,你怎么回事,以前你不是最疼瑶瑶的,怎么现在人回来了,连句关心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