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脑子里一片混乱,脚步也开始不停使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仿佛有个声音在不断地朝他召唤。

    ‘只要从这里跳下,就能够解脱。’

    很快,他把酒瓶扔到一旁,就要往天台上站。

    突然,身后一个女音传来。

    “年纪轻轻,就这么想不开,这是遇上什么大事了?至于拿命去抵?”

    他停下了脚步,转身便看到了一个女人,短头发,一件黑皮衣。

    “和你无关,请你不用管我?”

    女人嘴角微微上扬,在地上拿起一罐啤酒,咕噜噜喝了两口。

    “哥们,要不这样?我虽然会点儿功夫,但你这要跳下去,我可没那么大本事儿,何况,你有没想过,你想了结,但是也不能牵连他人。

    再说,我们既然在这儿碰到,就是一种缘分,不如我们聊聊,同为天下沦落人,我也想找个人,聊聊我的事儿,要是你的遭遇比我更惨,放心,我定不会拦着你!”

    他想想无妨,就算解脱,也不在于这一时,便在女人身边坐了下来。

    他讲起这段时间所经历的点点滴滴,女人在听了之后,理解他的遭遇,便告诉他。

    ‘其实,我们都差不多……’

    随后,女人把自己的故事儿娓娓道来。

    讲完,女人望着天空,眼神黯淡。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女人,比起俩人的结局谁更悲惨,女人和他可谓是完全不同的待遇。

    见他迟迟不语,女人便问道。

    “怎么?还想解脱?”

    他露出苦涩得笑,摇摇头。

    “不了!”

    没错,这个女人就是马三娘。

    马三娘让白铁手重新找到活着的勇气,未来的路还很长,一切都来得及,他应该向前看,往前走。

    不该只想解脱,却从未考虑过后果。

    从那之后。

    俩人又都是一个人,便经常在一起,商量着去找什么工作?

    后来。

    打听工地上得要人,白铁手便去应聘,而三娘就陪在他的身边,在工地上负责做饭,偶尔忙的时候,也会上去帮忙。

    工地上的大哥们,都夸赞,俩人很匹配。

    但白铁手却总是笑着拒绝。

    “我俩只是朋友!境遇相同,便凑在一起,勉强糊口饭吃。”

    每次听到这话,马三娘只是冷哼一声。

    “搞得谁稀罕陪你似的!”

    便是一阵哄笑。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

    有天,接到一批新活,对方催促包工头,这个月月底必须交工,要是延期的话,剩下的钱都要他来赔偿。

    突如其来的改变,使得在场的工人,怨声载道,一致提议要加薪。

    包工头答应,‘只要任务能完成,钱的事儿定不是问题。’

    可就在第二天,天空乌云密布,一场暴风雨,外场上的活根本就没法干,不少工人都选择扣工资,罢工,再需要钱,也是命要紧。

    包工头心急如焚,就给工人们画大饼。

    “今天,你们谁干,都是三倍工资!”

    有的人听到这样的价格,动容,咬咬牙继续干,可一些人,各种理由,说到天边,出了什么事儿谁负责。

    现在说漂亮话,谁不会说,出了事儿,连个影子都找不到。

    这时,白铁手站了出来。

    “我去干!但是这三倍,你今儿得给我结算,不然就别提!”

    白铁手的脾气,相处过的同事都知道,欠了不少钱,现在等着还债。

    包工头应了,只要现在动工,他们说啥就是啥。

    马三娘看着白铁手爬地很高,心里就忐忑,阴雨天,雨水哗啦啦地往下流,根本看不清眼前的场面,同时脚下还容易打滑,定要小心再小心才行。

    可,一个稍微不留神,在拿工具得时候,手稍微探了一下,脚下打滑,身上的绳子因为常年使用,已经粗糙,腐蚀,最后从四楼掉了下来。

    场面瞬间混乱。

    包工头得到这个消息,十分炸裂,想都不敢想,立马找人送到医院,狂奔到达现场,凌乱得画面,周围的工人七嘴八舌。

    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们谁是病人家属!”

    包工头不言语,不想往前凑,马三娘却直接开口。

    “这是我们老板!”

    医生告诉他们。

    “白铁手的情况很急,庆幸送来得及时,不过风险很大,要是运气好的话,后期还能够恢复和正常人一样。

    但要是不配合治疗,只怕这双腿可能就和他无缘了!”

    包工头脑子都大了,但在众人面前,他没有理由推辞,更没借口逃跑,付了高昂的医疗费,便找了个护工照顾他。

    在医院期间。

    白铁手得知个人的情况,脾气变得暴躁,对未来不报任何希望,眼里仅有的光亮,也逐渐消失。

    有天。

    三娘去给他送饭,刚好碰到护工小五。

    小五把他这两天的情况告诉三娘。

    三娘微微叹口气。

    “你先去忙吧!我进去和他聊聊!”

    三娘把饭菜放到桌上,在身边坐了下来。

    “你现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你要是不好好养伤,以后就再也没康复的可能,此事儿又怪不得你!

    何况,想想家人,若你放弃,那些债款定要找到家人索要,我想,你也不希望年迈的父母来承受这么大的压力。”

    自从来到医院,他情绪一向不稳定。

    在三娘得这番话,他眼睛猩红,狠狠地瞪着三娘,恨不得把她撕成粉末。

    三娘无视他的表情。

    “你要真想弄死我,就先站起来和正常人一样!既然当时你没死,你现在就能够站起来,你是个男人,别让我一个女人小瞧你!”

    说完,三娘转身离开了病房。

    周围临床得人,一个个听得愣了神。

    “这女人是谁哟,说话好霸气!”

    “就是!难道她都不考虑下,病人的感受?”

    “害!其实我也能够理解,有些病人死要面子,不刺激刺激,根本起不到效果。”

    临床的话语,传到他的耳朵。

    他揉揉红肿的双眼,端起餐桌得饭菜,大口地吃饭。

    从那之后。

    白铁手跟变了个人似的,会按照医生的方式做康复训练,会忍着身体的疼痛,让自己再次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