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颜洛眉心轻轻蹙了一下,用指腹仔细地在床沿的位置摸索了一遍。

    的确是一个不太容易察觉的小凸起。

    这种情况下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这张床的设计问题,她慢慢地摸向对称的另一边,而那一边平滑细腻,什么都没有。

    这是一张极其精美的红木大床,一看就价值不菲,绝对不可能在这种细节上出现问题。

    那就只有另外一种可能性了——这床里有暗格。

    这是刚入行的时候师傅教给她的,这种暗格在很多富人的家具中都比较常见。

    她小心地在周围摸了摸,果然在床板侧边摸到了一个小小的暗扣。

    轻轻一转,那个凸起的位置就“咯”的一声弹开了。

    她把手伸进去探了一下,这个暗格不大,大概有一只半手掌的大小,三公分高。

    里面放着一个有棱有角的方盒,然后就再没摸到别的东西了。

    她将这个盒子取了出来,

    的确是一个扁扁的白色纸盒,上面有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看起来是个药盒,但是上面却一个字都没有。

    她将盒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一片放在塑封袋里的白色药片,一张名片,还有一张纸条。

    塑封袋上贴着标签——“口服氰化钾。”

    ……

    苏颜洛瞳孔地震,反复确认了两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了字。

    氰化钾,剧毒。服用0.1克就可以致人死亡。

    这不就是安乐死药吗?!

    怪不得用白盒子放着,哪个药店敢卖这个啊!

    她捏着袋子里的药片,恐怕这么一小片东西也不是正规渠道得来的。

    不过也正常,富可敌国的大小姐,想要什么东西会买不到呢?

    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一条杀人如麻的疯狗。

    但是这药片是用来干嘛的呢?

    她拿起药盒在少陵眼前晃了两下:“这个东西,你熟悉吗?”

    “……”

    少陵将头一歪,呆呆地看着她,似乎并不能理解她说的话,他身形化作血液缠上了她的腰身。

    ……他的反应好平静。

    少陵不是死于这个药。

    也对,他满身恐怖的伤痕,如果大小姐真的有心让他死得舒服点,就不会把他的身体弄得支离破碎了。

    也许这是留给崔知仰的,这位大小姐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或许她早就开始忌惮身边的“林莎”,只是在等着找个合适的机会送她归西。

    也许是留给她自己的,她久病缠身,眼看着是治不好了。

    说不定是等着某一天找个良辰吉日,自我了断。

    其实她觉得后者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人病到这个程度,眼看着命都要没了,哪里有心思想着清理门户的事情。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小姐后来没有服药自杀,反而身体渐渐好转了起来……

    是因为她找到了新的“药”。

    苏颜洛将氰化钾药片攥进手心,这个东西现在对大小姐没有用处了,但是对她很有用。

    她可以用这个东西,解决崔知仰。

    先杀崔知仰,再毁掉少陵,就没有任何人能拦着她离开副本了。

    她不能确定对于自己来说崔知仰和少陵谁才是副本boss。

    所以还是全都杀了的好,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苏颜洛摸着腰上的凉血,笑容愈发甜美。

    突然放在一旁的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将她的思绪打断。

    ——来自“命”的新消息。

    2031.3.2-19:10-命:别杀鬼。

    2031.3.2-19:11-命:黄毛联系过我了,我给崔知仰找了点麻烦,他现在没空缠着你。

    2031.3.2-19:11-命:明天别离开别墅,我来找你。

    别杀鬼,什么意思?

    她想起刚才崔知仰看了一眼手机就离开的样子,原来是萧纵白做的吗。

    既然萧大佬已经这样讲了,那就等着明天去找他好了。

    她把手心里的药片重新放了回去,略一思索之后,暂时放弃了用它杀崔知仰的想法。

    这个东西,或许能够破局。

    蔷薇花灯照着床上纤弱美丽的少女,在细碎的光影下,女孩肌肤显得更加雪白,泛着陶瓷般的细腻光泽。

    她拿起名片和纸条看了起来。

    纸条上的字体龙飞凤舞,但却有些凌乱,看得出来写字的人很匆忙:

    “一分钟起效,慎服。”

    看来说的是那片药。

    她又将那张名片拿了起来,是很常规的那种医生名片,但上面的名字却让她瞪大了眼。

    “东安市中心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医师-洛山。”

    洛山!这竟然是洛山的名片。他在副本里的身份原来是个医生。

    苏颜洛的心瞬间跳得快了几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最后一名队友终于找到了!

    她翻看着这张名片,却发现上面没有联系方式,看来只能亲自去找他了。

    这个医院她见过,早上去教堂的时候,这座不小的医院就出现在车窗外,离她的别墅并不远。

    事不宜迟,趁着崔知仰不在,她准备去见洛山一面。

    她翻身下床,从衣柜里找了一件低调的黑斗篷,将那张过分夺目的脸蛋遮住,急匆匆跑下了楼。

    十五分钟后,她到了医院大厅。

    大厅里灯火通明,人群来来往往。

    无论什么时候,医院都是一个热闹又冷寂的地方。

    这里从来不缺人,各行各业老老少少的人匆忙地奔走在各个科室,填病历表、拿药、手术、陪床,热闹得扰人。

    但是这里永远是一成不变的冷白色,好像死神镰刀上的那抹雪亮刀锋。

    永远是几株冰冷的绿植,冬夏常青,那暗绿色的、偶尔落上些灰尘的叶片并不会让人觉得松快。

    永远有人在这里结束了喧扰一生的生命。

    他们默默无闻,像一片落叶一样地去了,先是聚了一群人哭一哭,然后一锨一锨地埋进土里归根。

    医院很大,大厅也明亮宽敞,指示牌非常清晰。

    没花多少时间,苏颜洛就站在了神经外科诊室的门前。

    里面传来模糊的人声,似乎有患者在跟医生交谈。

    她来的时候问过门诊前台,那个姐姐告诉她洛医生还没有下班。

    等在外面的她有些纳闷,小山什么时候会看病了?

    两分钟后,里面的病人拿着处方单走了出来,随即洛山的声音从门内响了起来:

    “174号,可以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