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男人将尾巴绕着被褥几圈,尾巴尖垂在地上轻轻地摇动,像一株被微风吹动的狗尾巴草。
不得不说,符殷是一条很漂亮的蟒蛇,鳞片黑亮坚硬,密密实实地覆盖着,那双瑰丽深邃的蛇瞳带着冰冷而强大的气息。
苏颜洛将饭放下,朝他走了出去。
初升的弯月透过窗子白惨惨地挂在天空,透过窗帘的缝儿,只看得到那一线沉沉的白。
外头阴风阵阵,“砰砰”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在发狠地砸什么东西。
纤细的脚踝被缠住,尾尖在踝骨处轻抚勾蹭。
“符殷哥哥,别玩了,你会把我绊倒的。”
苏颜洛叹了口气,撒娇地对床上的人说道。
她觉得有些心累,这个人无时无刻不在试探着她。
就好像如果能发现她不是瞎子的话,他会有什么好处似的。
符殷听话地松开了她,一双狭长的眼眸满是希冀,充满侵占欲地看着她。
苏颜洛踟蹰着上了床。
冰凉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男人瞬间翻身压了上来:“饿了。”
嗯,喂蛇这种事情,她也算是有经验了。
苏颜洛乖乖地被他咬着蹭着,抽出一只手摸着他的凉凉的发丝,叫他别太急。
外面“砰砰”的声音还在继续,只是每次传来的位置都不一样。
一到晚上,符殷就格外清醒,也格外磨人。
察觉到怀中女孩的不专心,符殷的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逼她看向自己,指节在那张颠倒众生的脸蛋上摩挲:
“明天我要跟你一起出去。”
为了不让他的女孩身上再沾染到那股令他讨厌的味道,他一定要跟着她。
苏颜洛在他冰寒的掌下微微战栗,他的眼神虔诚却充满侵略感。
经历过这么多副本的她已经很清楚鬼怪这种眼神代表着什么,在他们手上的她不会有生命危险,但一定会失去宝贵的自由。
她那双令世间万物都失色的美丽眼睛深深地看着他,指尖勾玩着他突出的喉结,放软了声音:
“好呀,你和我一起出去,但是今晚就要早睡了哦。”
闻言符殷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在夜晚的时候入睡是完全违背他天性的。
但是看着女孩湛蓝眼眸中的滢滢水波,他终于还是妥协了。
“好,我早睡。”
说完他侧躺下来,一只手揉着苏颜洛软软的细腰,强行闭上了双眼。
落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时轻时重地揉捏着,男人薄薄的眼皮不停颤动,看得出他忍得很辛苦。
但苏颜洛可管不了这么多了,外头的声音诡异绵长,听久了竟然叫人昏昏欲睡。
也可能是符殷将她喂得太饱,总之她现在困得不行。
不知不觉地,她就陷入了黑沉的梦乡。
身边的男人陡然睁开眼,温柔地将睡着的女孩往怀里带入,直到紧贴得再无缝隙。
然后将头深深地埋在女孩的肩窝,慢慢闭上了眼。
……
一夜好梦,苏颜洛醒来时正对上符殷那双阴魅的眼睛。
他竟然真的在白天醒来了。
“洛洛,我要跟着你。”
“……”
就这样,苏颜洛敲着盲杖下楼时,身边就跟了一个耀眼的高大美男。
符殷并没有打扰她散步,只是勾着她的小拇指,亦步亦趋地跟在身边。
奇怪的是,她发现自从带符殷出来之后,居民们都不跟她打招呼了,甚至有意无意地避着她。
有人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就触电一样地移开了目光,连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苏颜洛牵着他走到了昨天和队友们碰头的那个花坛。
今天他们都没有过来,应该是在应付身边的npc,只有苏颜洛竟然算是相对自由的一个。
虽然队友们没在,但是她却看到了几个面熟的人。
在小花坛不远处有两个昨天见过的玩家,他们扮演的是一对夫妻。
而她的邻居,那对母女手上提着菜篮,正朝这边走过来。
苏颜洛静静地看了他们一会,对着符殷笑道:“陪我在这坐会吧,有点累了。”
符殷:“好。”
两人坐在小花坛上,这个位置离那两个玩家很近,但是又不至于太明显。
苏颜洛自然地靠在符殷的肩膀上,眉目舒展,很放松的样子。
阳光照在她脸上,连上面的小绒毛都看得清,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可爱。
符殷看得入神,忍不住“啵”地亲了一下。
苏颜洛毫无反抗,只是将他的大手牵过来,一根根玩他修长漂亮的手指。
很快,母女走近了那两位玩家,不出所料地连看都没有看苏颜洛一眼。
那母亲热络地笑:“可好一阵子没见你俩了,走亲戚去了?”
两个玩家眼中明显地闪过一抹警惕,随即那女玩家笑道:
“可不吗,我家老张的表妹上周结婚,我们得去喝个喜酒啊哈哈。”
男玩家也笑着点头,拍了拍小女孩的头:“长个子啦,才几天不见呢。”
小女孩捂着嘴腼腆地笑了起来,红手绳上的小金珠被阳光晃得亮澄澄的。
苏颜洛微顿,仔细地听着,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寒暄就可以终止了。
但是那对母女却并未离开。
那母亲说道:“你们看见物业那个老王没有?跟他说了好多次我们家水管漏水,他老是不过来。”
听见这话,男玩家下意识地回答道:“没看见,我俩刚回来。”
“……”
可是刚说完,他就后悔了……
气氛瞬间沉了下来,难言的阴冷在几人之间流动,连太阳的热度都感受不到。
“……老王不是去年就死了吗?”
那位温柔和善的母亲突然呆滞地盯着两人,嘴角向两边咧开,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小女孩的表情和她母亲如出一辙,但看起来却更加惊悚一点。
女玩家双膝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她是老玩家,凭借多次副本的经验,她知道出事了,于是慌忙地找补道:
“是……是啊……你看我家老张这记性……”她捶打了身边的老张一下,对着那女人赔笑,“连老王没了他都给忘了。”
男人也知道自己捅了大篓子,只好哎哎称是,跺着脚说自己记性不好。
但是母女二人却并没有放过他们,童音稚嫩却凝滞:
“……张叔叔,物业并没有姓王的人哦。”
话音刚落,两个玩家瞬间如遭雷击,张着嘴却说不出话。
完了……
母女二人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
只剩下两个玩家无力地瘫软在地,双眼露出无尽的绝望和麻木。
他们,犯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