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颜洛努力地将这道声音与她记忆中的人对照。
然后她浑身一僵,这声音是……薛雉!
昨晚那个逼得她差点做到最后一步的男人。
为什么这个时候他会出现在这里?
“终于想起来了吗,才一个晚上就把我忘记了,真让人伤心。”
薛雉单手撑在她脸侧,亲昵又危险地在她耳边蹭着那一小块娇嫩的皮肤。
“你说,该怎么惩罚你,嗯?”
身上那具肌理分明的身体将自己的重量一点点传递给她,有些透不过气。
男人的力道不容拒绝,但苏姐姐现在还看着……
她心中一片凄凉:不会……要在这里……吧?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薛雉却停了下来。
他突然痛苦地捂住了头,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片刻后周遭的一切重新喧哗起来。
脱离薛雉鬼域的那一刻,苏颜洛听到了万野的声音:
“洛洛!!”
她惊觉自己悬在半空,腰上是一只巨大的由层叠的赘皮包裹的“手”,昏迷的文宁安被另一只手抓着。
难道典狱长和薛雉是一伙的,薛雉制造出鬼域是为了让典狱长抓住她?
可是又不太对,薛雉完全可以自己带走她,为什么要假手于典狱长?
他抓着二人就要走,但是却被万野死死拦住。
万野眼神冰寒得吓人,手里的弯刀瞬间气势大盛。
他什么也顾不得了,眼里全是美得如同妖孽的女孩。
他步步皆是致命的杀招,锋利的弯刀砍削在怪物的身体上,逼得他招架不住。
苏颜洛看得胆战心惊,万野这个不要命的砍法快将整个监狱弄塌了。
他杀红了眼,除了苏颜洛他什么都顾不得。
要不是典狱长躲闪及时,现在手里的文宁安已经身首异处了。
典狱长口中的婴儿哭嚎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渗人。
奈何杀疯了的万野像一匹野兽,八匹马都拉不住。
她大喊:“万野,攻击没有变异的皮肤!那里是他的弱点!”
这一点是刚刚苏姐姐告诉她的。
这句话倒是被听进去了。
男人刀锋一转,躲避着典狱长的攻击,然后一跃而起,将刀狠狠插进他的左眼。
怪物的左脸仍然保持着典狱长的原本面貌,满是脓包,没有被腐烂的皱皮侵蚀。
“——啊啊啊啊啊!!”
典狱长顿时厉声嚎叫起来,他左眼流血,双手疯狂地抓挠挥打,试图杀死面前的人类。
但是他没有章法的动作连万野的衣角都碰不到。
左眼受伤之后,典狱长的左半边身体短暂地停止了异化。
在他胡乱攻击的间隙,万野踩着他的膝盖借力一跳,将那只抓着苏颜洛的左手斩下。
血流如注,婴儿的嚎哭声令人毛骨悚然。
苏颜洛的眼前一片粘腻的鲜红,入目是怪物飞溅的血肉和腐烂的皮肤。
她的手被一只有力的手掌稳稳拉住,用力揽入怀中。
好近,她能听到男人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声,能感受到他微微汗湿的胸肌和腹肌。
苏颜洛不合时宜地想:嗯,八块。
稳稳落地,她的脸磕到了那副坚硬且还在剧烈起伏的胸膛
“咳……”
万野的俊脸上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苏颜洛也有些耳热,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失去了一只手和一只眼的怪物不欲恋战,她抓紧文宁安就要离开。
这时的典狱长已经带着文宁安走到了拐角处。
苏颜洛的手无意识地揪着衣摆,有什么办法,可以把她弄回来呢?
她已经想好了更适合她的死法,她不能在这里这样死掉。
苏颜洛精致的桃花眼看向万野,如果他能把文宁安带回来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大不了以后补偿他就好,他想要什么都可以。
苏颜洛还没有开口,但万野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他摇摇头:
“洛洛,我没有力气了。”
此时的弹幕早就看透一切地热烈讨论了起来:
“万野大佬会累,你们信吗?反正我不信……”
“那怎么了,是人都会累的。”
“你要是看过大佬上上个副本跟boss打了两天两夜的直播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大佬他只是不想救那个女人……”
“笑死了大佬就是吃醋了吧哈哈哈哈谁懂啊连小绿茶的醋都吃啊。”
没有了万野的阻拦,不过几个呼吸间,典狱长就即将消失在他们的视野当中。
万野怀里搂着苏颜洛,满意地舔了舔唇角。
他确实懒得救那个女人,谁让怀里女孩的注意力总是被那女人吸引呢。
他可不是什么大善人。
请他帮忙可是要收取报酬的。
万野凑近女孩的耳边,亲了一口她的小脸蛋,弹弹软软的很舒服。
怀里的女孩始终看着那边,连反抗都忘了。
于是他更加过分起来,薄唇轻轻地触上她的耳垂。
“求我,我就带她回来。”
他还是看不得她惦记着别人,无论这种惦记是好是坏。
苏颜洛眼里的水波闪着细碎的光,她轻软地说道:
“求求你~”
她娇软的声音让男人很受用,他懒洋洋地召出了弯刀。
然后——
“哟,都在呢哈。”
黄毛的那颗扎眼的脑袋突然从某一间监室门口伸了出来,对着苏颜洛他们打了个哈哈。
“1,2,3……诶嗐,怎么少了一个呢?”
黄毛笑嘻嘻地扒着门框,伸出一根手指点着数。
每次黄毛出现,总能让焦灼的气氛变了调。
顺着万野的眼神,他看到了不远处“典狱长”抓着的文宁安:“卧卧卧卧草!”
万野当即收回了弯刀:“你,去救她。”
黄毛看着浑身上下手无寸铁的自己,挠了挠有头发的那一边脑袋:“啊?我?”
万野:“小爷不想跟你说第二遍。”
黄毛:“可是……”
万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黄毛。
黄毛的表情看起来有点难堪,俊逸的五官纠结着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
几秒钟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然后撒丫子径直朝“典狱长”跑了过去……